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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相关\非粮食\撒米】重逢系列之 战俘

昕月:

 @携手且道同归去 这是礼物就不要捉虫啦


重逢系列之五  战俘

 

终其一生  我所寻找的不过能如我爱他般爱我的那个人。

 

“撒加,你记得我吗?”撑着伞的人将伞撑高,慢慢走向他,金色的长卷发一直垂到腰间,在一片大雨滂沱中显得格外耀眼,天地之间即使灰暗一片也无法抹去这缕鲜亮。

 

而撒加只是看着面前的青年,他静静得凝视着,看着伞下那个已几乎占据他所有记忆的面容,他依然如初见时并没有多大改变,金色夺目的头发还有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那个他在日记里无数次描绘、在梦时无数次想念的情景,此刻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的腿就在那刻几乎要往前迈去却在落地的刹那被收回。

 

“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我不是撒加,而这里也没有叫撒加的人。”撒加语气平淡说道,他的目光一如平常,看不出任何悲喜,也没有任何旧日再逢的惊异或是喜悦,似乎面前真是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

 

“是吗?”青年扬起脸盯着他看,似乎还未放弃试图寻找些许蛛丝马迹,但是初见的惊喜已从他的脸上褪去,转而浮现的是一种大概可称为落寞的神情,“那么先生,是否可以在你这里叨扰一会,从这里到机场的路现在因为这雨下得暂时不通,等雨停了我就会离开,不会打扰您太长时间的。”

 

撒加站在那里,努力压制已快要控制不了的情绪,要知道此刻他多么想上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没有认错,他就是撒加,他一直在等待和期待这刻,可是……于是他终究让开身体,“没问题,请进……”而此刻他没注意到青年凝视他的目光中所涵盖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借着让开的动作微微垂下目光,将已克制不住倾泻而出的情绪投向了地面,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逃避更不是懦弱,他只是爱他,而他不想这样的爱妨碍到他,在多年前已注定他们之间只是短暂的交错而已。

 

青年收起伞,头发和身上因为大雨有些已经湿透了,撒加把他带到壁炉边,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干松木让炉火燃烧得更旺些,然后去找了一块干毛巾递给了他,“如果不介意的话擦擦吧,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谢谢……”青年礼貌得说道,“我叫米罗。”说完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脱下自己已经湿了大半的外套放到壁炉旁的衣帽架上,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领扣,开始用毛巾擦拭同样湿了的长发,壁炉里熊熊燃起的炉火和青年那头金色长卷发,让原本因大雨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亮堂起来,金色的长发顺势遮住了青年的面容,撒加觉得那刻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他在心中默念只是凝视一会、只是凝视一会,虽然面前的他已是触手可及,而下刻他转过身说道,“需不需要一杯热咖啡?”不等青年回答,他已经朝厨房走去。

 

“那就太感谢了。”青年依然保持着擦拭头发的姿态,垂下来的长发掩饰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明明可以感受到那多年前不变的炽热,他和他现在明明那么近,可是还要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和谦谨,他寻找了他那么久,不是想就这样和他对面相识不重逢、不是想他用否认自己来面对自己,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他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对他的爱从未改变,而他也从未放弃对他的爱,他们是相爱的,无论经历什么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们都是彼此心中所无法舍弃的,这是多年前即使离别他所一直坚信的,无论用尽多少方法与时间,他一定会找到他……青年用手一把扯下毛巾,那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袭上他的心头,将长发撩到肩后,他朝前面微微一笑似乎他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颓然坐倒了在沙发上,他能感到苦涩开始弥散……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撒加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半靠在沙发上似乎睡觉了,他的身体微微蜷缩,撒加拿了一床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那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般得抚上青年的卷发,这样的感觉依然清晰如昔日,他像着魔似得无法停下自己手指的动作,随后缓缓滑向青年的面颊,随后他俯下身,就在要吻上的那刻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渴望和冲动,他痛苦得抬起头,将手插入自己的发间,整个身体微微颤抖,他不能、不能这样,迅速得站起身冲到窗前,他打开窗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而细细的雨丝袭来,似乎可以扑灭内心刚刚燃起的炽热,让心情平复下来……

 

他是他唯一的热烈,可是在多年前他就知道,他不可能给他想要的幸福,他给他的只能是毁灭,而他不能毁了他、不能毁了他的前途和人生,他只是希望他这一生能过得安稳而顺遂,而他只要在这里就好,以他自己所认为对自己、对他最好的方式来爱他。

 

八年前,欧洲大陆正处在一片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中,曾经狂妄的帝国已是强弩之末,东、西战线已都是崩溃之态,自诺曼底登陆战役以后,盟军向欧洲大陆腹地挺近,已是逼近德国本土,这场自1939年开始的血腥战争结局已经开始显现,帝国的溃败不可避免,这样的乱世,一切的相遇、离别却是谁都无法提前预知的,或者也许这就称为命运。那时的撒加也许看透了这场战争的结局却无法选择自己的道路,他可以自嘲为自己的命运,但是这也同时开启了他与另一个人的相遇,无奈或是感慨,其实都抵不过这命运的滚滚洪流,它席卷一切、毁灭一切,却又埋下了希望的契机。

 

“你还真是有个性的人,想必小时候你是个很调皮捣蛋的孩子吧,让你的父母无比头疼吧。”撒加绑紧了绷带,他试图想引开面前年轻人的注意力,这样也许可以缓和些许疼痛感,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坚强,经历严酷的拷打却依然没有屈服,他被送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应该是被俘时未愈的旧伤,可是即使这样他的嘴角却仍带着嘲讽、目光夹杂着不屑,表情高傲,没有哀求没有叫嚷喊痛,他嘴唇紧紧抿着压制着也许已超越极限的痛苦,这样的坚毅与忍耐坚持让撒加都不得不动容,于是他尽量放缓自己的动作。他对这场战争的态度是反对的,但是因为继父的关系却不得不卷入其中,当然争取和妥协的结果是他并未上前线,而是坚守自己的专业在这个战俘营做了一名随军军医。

 

能进这个战俘营想必身份都不会太差,想到之前听到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情,在前几天和盟军的一次争夺阵地的战役里,本来已经可以从那支盟军部队夺取阵地,谁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潜入破坏以致功亏一篑,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暴露了自己掩护了同伴撤离,德军这边的指挥官对这个年轻人关键时刻的沉重冷静和勇气感到诧异,而且他似乎掌握着所未知的盟军的关键核心技术,所以他被送到了这个战俘营,希望能从他身上能获取重要的情报,上级的命令是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死去,当然那些非人的折磨和拷打是进这个战俘营的所有战俘都不可避免的,尤其是这个年轻人,在没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前他所要经历的生不如死要比其他人时间要长得多。

 

撒加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资料上只写着他的名字叫米罗、被俘时级别是盟军少尉,看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年轻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即使之前经历了非人的虐待,而此刻却看着还仍是无比耀眼,面容有些憔悴可是却无法掩盖眉骨下那双散发着夺目光彩的蓝眸,那样的蓝色让撒加回想起来少年时代在雅典时所瞭望的爱琴海,哺育了那么灿烂的文明、经历了那么多兴衰之后却还是波澜不惊,没有狂暴也没有激烈,可是却被深深吸引无法移开视线,撒加感到自己的失神微微一怔,而后看到此刻年轻人微微闭着眼将头扭向墙边,可能动作幅度大了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正试图用牙齿咬住嘴唇,尽量控制不让自己忍不住疼痛叫出声来,撒加略略摇了摇头,审讯室的各种残酷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些手段所造成的各种伤害他这段时间都是经常面睹,而这个年轻人此时所表现得出来的坚毅却是很少见的,到现在他始终是沉默得不发一语,即使撒加看到那些伤口时也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哪里还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如果实在难以忍受,我这里可以有些麻醉药物可以暂时缓解痛楚,当然时间不会太长,至少你能稍微睡会,还有实在疼得难以忍受的话没必要强迫自己,不然只会是双重伤害。”撒加结束了手中的工作脱下手套说道,而年轻人转过头看向他,撒加看到他微微松开了紧抿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在下刻还是沉默以对。

 

这时有看守走了进来,他们似乎用德语小声而快速说着什么,有些距离米罗无法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随后看到看守用手托着下巴似乎思考了下,随后他做了个不行的手势,而撒加则往前站了一步,堵住了看守前来的方向,神色平静得望着看守,米罗清楚得听到撒加一字一句说道,“告诉你们的长官,既然是送到我这里的人,那就要听我的命令,他现在这样的状况根本没办法和你回去,他需要时间来恢复,你们威胁我也没有任何用,可是如果因为你们这样毫无意义甚至鲁莽的行为导致任何后果,那也是你们所无法承担的,你们可要仔细考虑好。”

 

听到撒加的话之后,看守也面露出犹豫之色,毕竟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死亡是上面所下达的指令,如果现在不顾情况将年轻人带走继续审问,如果年轻人死了那就会无法和上面交代的,这个年轻人从进来到现在不管采取任何方式都一个字都没说,还没得到任何有用的资料,而且得罪撒加也是件麻烦的事情,这个军医平时看着很随和,可是真执拗起来也很难对付,而且营里大家都知道他身后的背景——他那位功勋卓著的继父可是元首的座上宾,和他发生冲突是件自找晦气的事情,于是他行了标准的军礼后说道,“我会把撒加少校所说转述给长官,那就不打扰了。”将军帽戴上后他转头看了下米罗所在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疑惑,随后有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而这些都完全落入在米罗的眼中。

 

“为什么你要帮我?”在看守走后,米罗努力支撑起身体朝撒加问道,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被看守带走,那么迎接他的可能是又一轮更残酷的拷打,在这个战俘营这样的情况天天发生,被拷打得半死不活被带到军医处简单处理,然后再带回去开始新一轮的折磨,这里不会让你简单得死而是生不如死,但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德国军医竟然拒绝了看守的要求,而且还帮他争取了恢复的时间,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如果撒加此时不插手帮他一把,任由他被看守带走,那么在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他实在无法再支撑多少时候了。

 

“别动,”撒加上前扶住了米罗,虽然他有点诧异米罗的德语很熟练,“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不然痛苦的还是你自己。至于我,首先我是一个医生,我有我自己要履行的职责和信仰,你也无需为此而觉得要感谢我。”

 

“我不会去感谢一个德军军官。”米罗挪了挪肩膀,似乎是要摆脱撒加的帮助,撒加随即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米罗自己慢慢撑着靠到床头。

 

“这是你的认为,我并不在意。”撒加微笑着说道,他将一些食物及水和瓶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瓶子里是止疼药,不过一次只能服一粒至多四小时一次,还有面包和香肠是今天新鲜的,我就在隔壁房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叫我,我叫撒加。”

 

撒加往隔壁房间走过去,身后依旧沉默没有回应,他站住略略想了下,然后转身看这个年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那紧皱的眉头和强忍疼痛而略有些扭曲的面容还是出卖了他。

 

“米罗少尉,死在这里是一件很容易得事情,我想你坚持到现在并不是为了死,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是个勇敢的年轻人,所以有时放弃掉一些倔强,让自己能更有机会活下去,而活着才能更接近目标,才有无限的可能。”

 

“我当然会活下去……”米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有食物被拿到手里狠狠啃咬的声响,而撒加只是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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