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ChasseAuxPapillons

【撒米】Love in Depression (Part 1)

Miyako:

又名《大萧条时期的爱情》、《华尔街:真爱永不眠》、《霸道总裁之先婚后爱》(呸)。

春节前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做大银行家加隆的原型考据,看了罗恩·彻诺《摩根财团》的前两篇,最后憋成了两百字不到的“大银行家加隆·席德拉肯成名史”(并没有这种东西)。这是一本时不时会突然跑偏的书,专业性极强,对背景知识要求极高,当消遣看或许挺有意思,但要读懂十分累人——至少十分累我,既然如此不多写点什么感觉可惜了。

主情节原型来自于佩科拉听证会和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出台。真实情况是摩根财团过于自负,在听证会中惨败。当然了,其自身确实存在一堆把柄,毕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但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来为大萧条背锅,他们很不幸成为了罗斯福拿来安抚群众的道具。

一次写不完,不过还是短篇。撒米的年龄不具体设定了,至少在三十代后半和前半,国籍问题也忽略。人名方面,双子、米罗和大小艾的姓是在世界人名翻译大词典中Gemini、Antares和Leo三个词(我很震惊它们居然真的都可以拿来当名字用)的前后选择了我看到过的源自英语的姓,打酱油的美衣小姐直接用了原来的名字。

(本来打算情人节之后再发的结果某人一定要看……)


Love in Depression


1933年5月22日。

尚未完全入夜的天空有着和最优质的钢笔墨水一样高贵的深蓝,头顶神秘的黑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将逐渐覆盖整个天际,但靠近地平线的一侧此时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只是这片天然的美丽被卡尔顿酒店人工制造的金碧辉煌完全盖过了风头。当公路以奶农们大声的抗议为背景音,随着运送车辆的前行被染成一片白色,这座奢华的酒店却还保留了爵士时代纸醉金迷的遗风。

数不清的人将宽敞明亮的正门围得水泄不通,著名财经报纸的首席记者和三流八卦小报的主编推推搡搡,护着自己的相机争抢地盘,好奇的群众在他们后面探头张望,活像一群伸长了脖子的公鸡。这些人可不是来欣赏酒店华丽夜景的,他们正在等待华尔街最负盛名的银行家们,他们不仅在银行业呼风唤雨,甚至连最傲慢的政客也不得不在他们面前咬牙切齿地低下骄傲的头颅。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高喊了一声,一队黑色的福特轿车出现在了街角,疯狂的人群立即一拥而上,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安保人员努力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毫无用处。汽车极其缓慢地前行,短短几十米的路程用了十倍于以往的时间才走完。面无表情的保镖近乎无礼地推开靠得太近的记者,车门终于打开,美国银行业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格梅罗家族第三代领导人撒加·格梅罗率先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仪表堂堂,不论何时都保持着处变不惊的稳重姿态,是最深不可测的金融巨子。

“格梅罗先生,请问您对这次附加的听证会有什么看法?”

“佩科拉律师称他发现了十分重要的疑点,您对此作何回应?”

“您认为格拉斯参议员和斯蒂格尔众议员的联合提案会对银行业产生怎样的影响?”

“有人说总统在财政部任用了大批格梅罗银行的人,这是真的吗?”

“……”

在一片嘈杂的提问中,撒加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虽然最后一个是明显的造谣,他痛恨任何人把他和总统说成利益共同体。他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然后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向酒店大堂走去,只在进门前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以确认他最信赖的左膀右臂米罗·安塔尔没有落下。和注重内部事务的神秘的撒加不同,米罗是一位拥有外交官风采的银行家,他善于交际,使格梅罗银行在社会上大放光彩,以至于华尔街上流传着“撒加先生对米罗讲话,米罗先生对人民讲话”的说法。他总是带着愉快的表情,似乎是在表示亲切,实际上却是在探究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他紧密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仿佛一眼就可以把一个人看穿。他小心地避开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不卑不亢地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但撒加却比谁都明白那公式化的笑容里此刻满是疲惫与厌恶,只有在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才流露出些许真诚的感情。

而人群的最后一个目标——同为格梅罗银行合伙人的艾欧利亚·伦哈特显然没有前两人那么沉得住气了。他黑着脸不耐烦地瞪着好事者们,匆匆跟上米罗,并肩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该死的听证会要是再追加几场,我们真的得从后门走了。”价值2000美元一天的豪华套间里,卸下精英外衣的米罗懒散地半躺在沙发里,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翻阅着腿上厚厚的资料。茶几上,两杯刚送来的咖啡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如毒药一般发挥着提神的作用。格梅罗家族向来标榜透明公开,对内幕交易嗤之以鼻,撒加虽然很少直接和公众打交道,对自己的事情更是讳莫如深,但在重要场合,他永远选择堂堂正正地在众人的视线中进出,体现他们的经营之道。这一家族惯例不仅在它的成员中代代相传,在新闻界亦是如此,记者们十分高兴不用分散精力去堵侧门或是后门,就能轻松地捕捉到他们的目标。

撒加没有对米罗的建议发表看法,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扯开话题:“你很累了,米罗。”

“再累也得给你做预演,”他打起精神坐正,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你可是第一个接受问询的,如果你顶不住,我和艾欧利亚就都完了。”

撒加端起咖啡,苦笑了一下:“那我还真是责任重大。但是,米罗,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这次的调查明显是蓄意针对我们,反驳就是狡辩,默认则是认罪,从一开始那个狡猾的二流律师就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退路。其实刚才进酒店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围观的马戏团小丑。”

悲观却真实的自嘲让米罗一时接不上话,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来提振一下撒加的信心,可又觉得不论说什么都是自欺欺人。“你应该去告诉艾欧利亚,让他知道其实我们也只是在装模作样,这样他得到共鸣后说不定脸色会好看一点。他刚才那个表情要是上了明天报纸的头条,只怕那些排着队想嫁给他的姑娘们全都得吓跑了。”

撒加忍不住笑出了声。见他心情有所好转,米罗也稍稍轻松了一些,他摊开材料:“讨论正事吧。委员会肯定会提出许多尖锐的问题,首当其冲就是所得税,我们从股票亏损上大量冲销收入,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样做并没有违法,但是也仅此而已。”撒加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只能靠装傻来应对了。不甘心的米罗一次次想出理由,又一次次自我否决。已经放弃在这个烫手山芋上为自己辩驳的撒加没有在意他挖空心思编出的说辞,只是入迷地看着米罗表情丰富的俊脸,仿佛那比他捐赠给大都会博物馆的几千件稀世珍宝更值得仔细品味。

他不由得想起了他们针锋相对的第一次见面。

 

20年代的美国正值最繁荣的时期,大战刚刚结束,萧条尚未来临,清教徒的道德土崩瓦解,享乐主义大行其道。撒加的事业在这一时期登上了成功的顶峰。他的银行屹立于资本世界的中心,其他人望尘莫及。可就在他最风光无限之时,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噩耗:他最得力的助手、合伙人之一的艾俄洛斯·伦哈特在度假时遭遇轮船事故,意外身亡。

火车班车向恩格尔伍德飞驰,那里有伦哈特兄弟十分喜爱的一处房产,但此刻只有他们年迈的父母在为英年早逝的长子痛哭流涕。艾欧利亚翻开刚才在站台上从报童手里买到的报纸,看到兄长去世的新闻紧挨着娱乐版被大肆报道,瞬间怒火中烧,如果不是最后的公德心还有效地约束着他,他真的很想把报纸揉成一团从车窗扔出去。坐在他对面的撒加也眉头紧锁,在哀悼好友之余,艾俄洛斯留下的职位空缺也困扰着他。虽然撒加开明地将权力下放给其他人,以一种潇洒的姿态掌管全局,但他骨子里一直恪守着家族保守稳健的传统,只有经过他严苛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合伙人,在他的麾下,合伙人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不会轻易让人进入他的企业,更何况是顶替艾俄洛斯这样亲信的位置。

在两人愁眉不展相对无言之时,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厢里:“……抱歉,能否请您让一下……谢谢……”

“米罗?”熟悉的声音让艾欧利亚转过了头。

“艾欧利亚,好久不见。你哥哥的事,我很难过……”

他们礼貌地交谈起来。米罗是艾欧利亚在恩格尔伍德的邻居。在这个充斥着不法投机和肤浅的乐观主义的时代,他却是一个自我奋斗式的人物。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出身普通,羡慕那些有钱人,但不同的是他从不感到低人一等。他努力地试图摆脱原本的处境,靠着奖学金进入了哈佛大学。毕业后他曾在《纽约时报》短暂任职,随后巧妙地利用报纸广告拯救了一家行将倒闭的进出口公司,并将它变成了自己的企业。这一神来之举引起了他的邻居,也就是伦哈特兄弟的注意,他们主动邀请米罗来家里做客,并很快成为了朋友。

“……对了,米罗,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银行工作?”在撒加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人时,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艾俄洛斯留下的工作上。艾欧利亚的提议有些突然,不过是认真的,他了解米罗的为人,认为他脚踏实地的作风很符合他们银行的气质,他的兄长生前也对他赞赏有加。

米罗笑了,换做别人听到这样的提议或许会满口答应,但他可不是那种削尖了脑袋往上钻的人,他有他自己的职业计划,更重要的是,“我连银行业最起码的知识都不懂。在我短暂的商业生涯中,只有我向别人借钱,而不是我借钱给别人。”

“很好,”一直沉默不语的撒加突然插了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果断地拒绝来他的企业工作的人,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这就是我们要你的原因。像你这样无畏的借款人理应成为谨慎的贷款人。”

如果说艾欧利亚突兀的想法因为两人之间的友情而更像是一个善意的胡闹,那么撒加听上去不容置疑的语气则让米罗有些不高兴,“感谢您的好意,格梅罗先生,但我自己的企业才刚刚走上正轨,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人各有志,不是么?”他恰到好处地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米罗原本以为火车上的经历只是一段意外的插曲,就像小石块扔进池子里,不论激起了多大的水花最终都会归于平静,但他显然低估了撒加的执着。在从艾欧利亚口中了解了更多米罗的经历后,格梅罗家族年轻的继承人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将他招至麾下的决心,他直觉地认定了他就是他需要的人才。一个晴朗的早晨,当米罗踌躇满志地打算走进公司,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蛮不讲理地拦住了他的去路,后排座位上的撒加摇下玻璃窗,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然后不容分说地将他强行带去了位于华尔街23号的银行。

这是一座由特罗布里奇和利文斯顿设计的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建筑。数年前撒加将这片土地完整买下时创造了有史以来房地产交易的最高纪录,而为了建造这座宏伟的大理石大厦,他甚至把田纳西州的一个大理石采石场买了下来。“格梅罗先生,请问您没有经过礼貌的邀请和预约就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我承认我只是一家小企业的所有人,但我也有自己的日程安排,我今天有两个订单需要商谈,还要和刚刚签订长约的客户共进午餐,您这样擅自打乱我的行程会让我很困扰的。”撒加对米罗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自说自话地领着他把整栋大楼的角角落落参观了一遍,耐心地介绍他们的工作、理念、还有宏伟蓝图。最后,他指着紧挨着自己的办公室、原本属于艾俄洛斯的房间说道:“看见这间屋子了吗?它现在空着,我把它留给你,我希望几年后就能看到你在这里办公。”

如果说刚刚踏进大楼时米罗还有一肚子的不满,那么在全面地参观了银行的办公情况后,他真的心动了。华尔街23号的大门只向特定的客户敞开,初入商界的他自然无缘得见真实的情况。当然,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很多传闻,不过也只是置之一笑,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不需要太久就能在那里开上一个账户的。可现在,眼前一派繁忙的景象和他内心深处抽象的远大理想——成为华尔街最负盛名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虽然此前从未想过涉足这个领域,但他仿佛从熠熠生辉的炉火中看到了更远更美好的未来。他转向撒加,睁大了眼睛:“可我能做什么?我对银行业一窍不通。”

“你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别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就可以了。”

撒加满意的笑容和鼓励的语气让米罗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明显的憧憬和不安,他有些不甘心这么轻易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象征性地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但我一直梦想每年能外出旅行三个月,在这里只怕不能实现了吧?”

“不,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我从不提倡一味地工作却不进行任何放松。想离开多久随你便,完全由你自己掌握。对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愿不愿意9月和我一起游览尼罗河?”

米罗没有让撒加失望,他遵循着他的安排从最基层开始脚踏实地地向前迈进,五年后,这位出色的天才就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正式成为了银行新的合伙人,搬进了离撒加最近的办公室。

 

安静的客厅里,米罗看着早已翻烂的资料,眉头紧锁,撒加则一直沉默着。米罗的合伙人之路并不顺利,他在大萧条中被推到了前线,从一开始就不得不肩负起最棘手的担子,几乎是在最艰难的经济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们尽一切挽救崩溃的股市,并一度取得了成效,但最后依然不可避免地沦为了政治家们的牺牲品,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听证会明天才开始,但撒加已经能看到他们被各方谴责谩骂的场景了,即使米罗找到合适的理由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辩驳,又有谁愿意听?已经注定的结局又会发生改变吗?他站起身,关掉了天花板正中间闪耀的水晶吊灯,周围瞬间暗了下去,只剩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米罗困惑地抬起头,却看到撒加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头顶:“早点休息吧,我们已经‘预演’了三个月了,不是么?”

【撒米】Love in Depression (Part 3)

Miyako:

1935年8月。

在业务的抉择上,没有谁比格梅罗银行更加两难的了,因为它在两个领域都拥有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抛弃任何一边都如同砍掉自己的一条手臂一样让合伙人们感到痛苦。他们尽可能拖延做出选择的脚步,期待法案能在银行家与政治家之间的拉锯中出现他们所期望的修改,然而,格拉斯参议员关于恢复存款银行从事有限的证券业务的提案遭到了来自总统的一拳重击,他亲自出面将其否决,并表示拒绝考虑进行任何修改,这浇灭了银行家们最后的希望。

格梅罗银行被依法禁止从事证券业已有一年了,总统的态度表明他们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撒加似乎也有意公布他的决定,他以休假的名义把合伙人和高管们召集到他在缅因州的庄园,但奇怪的是迟迟没有举行众人等待已久的会议,每天只是气定神闲地在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上骑马、去附近山上的树林里打猎、或者登上如同水上宫殿一般的豪华游艇出海吹风。怪异的举动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都不认为撒加只是单纯地在度假,但如果他不想说,那谁也没本事套出他的话来。终于在几天后,按捺不住的合伙人们集体拜托米罗想办法去探探他的口风。

“撒加,你现在有空么?我想和你谈谈。”整整一上午的露天烧烤结束后,米罗终于抓住了下午茶的时间把他堵在了客厅里。

“当然,你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十分欢迎。”他示意米罗坐下,叫仆人再取来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他们在小桌边相对而坐,茶水的热气衬得刚出炉的点心散发出更加甜腻的香味,要不是一阵微风吹入室内,让手边玻璃花瓶中新鲜采摘的茉莉带来了一丝清新,恍惚间米罗差点就沉溺在这悠闲的氛围中而忘记了过来的真正目的。

“银行业务选择的问题,你想好结果了吗?”听到仆人离开并关上门,米罗开口问道。来之前他曾想了好几种旁敲侧击的方法,然而当撒加微笑着邀请他共进茶点时,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这种无谓的客套,所以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们的疑惑。

撒加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才以一种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向米罗:“所以你就是大家推选出的代表了?”

“就算是吧,”过于随意的态度让米罗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们都知道这次不仅仅是来休假的。撒加,银行不仅是你的家族企业,也是我们用尽心力想要守住的资产,我们也对它有很深的感情。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你的决定,可你……”

“如果我说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们一起轻松愉快地度过这个炎热的夏天呢?”

“你说什么?”米罗惊讶地睁大眼睛,而这幅表情让撒加更加铁了心打算戏耍一下他。

“你的问题太多了,米罗,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已经摸不清撒加到底在想什么的米罗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答道:“第一个。”

玩笑的表情渐渐褪去,撒加避开米罗直视的目光,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像是在做心理建设一样,然后才认真地重新看向他:“是的,我已经想好了,格梅罗银行会继续从事商业银行的业务。”

“商业银行?撒加,你没说错吧?”这个回答明显出乎米罗的意料。虽说在两类业务之间做出选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在他以及大部分合伙人心里,它们的重要性并非刚好的五五开,米罗的感情颇为明显地倾向在投资银行上,而且他相信撒加也会这么想,所以在听到这个答案后,他真的怀疑是对方的口误或者是自己听错了。

“没有,我们会转型成为一家纯正的商业银行。”

“你疯了吗?还是被总统吓怕了?”米罗重重地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我们是首屈一指的承销商,过去十四年来已经牵头经办了60亿美元的蓝筹公司和外国政府债券,还能带来各种抵押金融业务。我们在这方面的经验和信誉无人能比,还拥有最活跃的外交能力,可你现在居然想放弃?”

“米罗,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先让我说完!”气恼不已的他甚至无礼地拍掉了撒加向他伸来的手,“你不觉得信用证、贷款、外汇和股票过户这类业务对我们来说太平淡寡味了吗?被大通和波士顿第一国民银行裁掉的债券部员工一起成立了第一波士顿,高盛、雷曼兄弟也都选择了投资银行,可你呢?如果没有证券业务,银行业务会很快枯竭的,你打算让我们主动让出华尔街最高的王座,然后像个毫无生气的干瘪老人一样看着别人一点一点抢走原本属于我们的荣耀?撒加,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听证会让你蒙受了巨大的屈辱,也清楚现在证券市场的确不景气,可你,金融界最响亮的名字,难道因为这点挫折就打算止步不前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光短浅,你身为大银行家的雄心壮志都到哪里去了?”

他几乎是怒吼着说完了最后几句,不得不进行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撒加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只是任由他大声发泄着心中的不解,然后柔声问道:“说完了吗?可以轮到我了吗?”

米罗看着他依然平静的脸,不明白为什么上面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而察觉出掺杂其中的苦涩后,他突然意识到或许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让撒加不得不放弃。

“我问你,我们银行现在一共有多少员工?”

“425。”

“如果我放弃了商业银行这种劳动密集型业务,我需要在失业率高达20%的现在裁掉多少人?”

米罗无话可说了,因为这个数字是惊人的400人。

“你说的都对,我都明白,但我不能做出裁掉九成以上的员工这种事情,长久以来他们为银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绝不能这么做。而且,我只说了‘格梅罗银行会继续从事商业银行业务,’有说过就此和证券交易划清界限再也不涉足其中吗?”

“你……”米罗似乎猜到了他的计划。

“我会分离债券部的人,然后成立一家新的投资银行,交给愿意经营的合伙人负责,这样我们就不会失去任何老客户,然后有朝一日,等到法案被废除,两家企业就能重新回到一起。所以,你的第二个问题,这是我们以格梅罗银行合伙人的身份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了,你不想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么?”

撒加并没有发昏,米罗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却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你不亲自去负责新成立的银行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家族企业,在我出生之前它就已经在了,承载着几代人的心血,就好像……一直都是我的一部分生命一样,我不能丢下它,那会让我良心不安。米罗,这种感情是你永远体会不了的,当然,你也不需要认同。”他又一次抬起手,轻轻搭在米罗的肩膀上,这一次没有被推开,“至于你,是去是留,只管做出你认为正确的决定,不要顾忌任何人,包括我。”撒加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就一定可以留住米罗,但从刚才的话中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他对证券业务的偏爱,更重要的是,他本就认为米罗是新银行负责人最好的人选,他对此深信不疑,即使他愿意留下,撒加也会把他撵过去。

已经冷静下来的米罗对自己刚才的话非常懊恼:“我要为自己的态度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再去提那个该死的听证会让你重新想起那些烦心事。”

“没什么,我早料到你会是这种反应,不过……”撒加歪着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还是比我想象中更过激了一点。什么叫我被总统吓怕了?米罗,总统是有任期的,而我只要不犯下大错,接下来二十年、三十年,都将继续是华尔街一流的银行家,我为什么要去怕他们?”

米罗的表情十分尴尬,撒加继续装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说道:“我最得力的合伙人居然对我产生了这么深的误解,实在是让我有些伤心。作为赔罪,米罗,你得留下来陪我继续今天的下午茶。”

“呃……那个……对了,我和艾欧利亚约好了一会儿要去打松鸡……”

“不可以。”

 

1935年9月5日下午4点,华尔街银行界的领军人物格梅罗银行正式分家了。撒加站在狭长的会议室尽头,在墙上肖像画中父亲的注视下,向记者们宣布米罗·安塔尔和另两位合伙人将带领原债券部的员工组建新的公司——格梅罗-安塔尔投资银行,从事证券业务。尽管一些竞争者和政治家指责称他违背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实质,只是在玩文字游戏,但新的投资银行依然作为恢复繁荣的征兆而得到喝彩,也成为恢复华尔街信心的强心剂。

米罗在记者们的簇拥中,以信心十足的语调展望着新公司和证券业的未来。撒加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中流露出越来越多的不舍,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似乎紧紧掐着他的咽喉,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十一年间对米罗日积月累的感情。

 

投资银行开业前一天,米罗悄悄来到了华尔街23号。他的办公室里大部分的文件和物品已经派人搬去了不远处的新公司,他在那里的新办公室已经布置完毕,甚至比撒加在这里的房间还要大上一圈。突然空旷的环境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将明天发言所需的几页草稿叠好放进包里,然后小心地拿起了手边的派克笔。漆黑的笔杆拥有黑曜石一般沉稳的光泽,镀金的装饰完美地衬托着拥有者尊贵的地位。这是六年前搬进来的第一天撒加送给他的礼物,也是现在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件私人物品。米罗没有让搬运公司的人代劳,因为这支笔记载了他所有宝贵的经历和回忆,陪伴他度过了大萧条的一个又一个风浪,他要在最后亲自将它带走。他轻轻抚摩着光滑的笔盖,带着怀念的表情,嘴角不经意间扬起。正当他准备把它收起来时,突然发现撒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外面,倚在门框上含着微笑看着自己。

米罗颇为意外:“你怎么来了?今天可是星期天。”

撒加走到他身边:“你是我招进来的,现在要走了,于情于理我都得送送你。”

一想到自己刚才毫无防备的表情尽数落入了撒加的眼中,他不免有些慌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很简单,你的仆人是我的管家的外甥,他告诉我你来公司了……如果打扰到了你的独处,请原谅。”

“没有,”米罗连忙摇头,“我很高兴。”他仰头仔细地凝视着他的引路人,时间并没有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挫折反而让他更加气度不凡。有那么一瞬间米罗真的很想再劝他一次,把商业银行留给别人,和他一起去新的公司,他是华尔街的王者,那里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地方。但撒加脸上毫不后悔的神情让米罗把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什么。”米罗笑了,正如撒加所言,他永远理解不了那份在家族成员中代代相传、深入骨髓的保守,而且他们都是执着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但他相信他们都会有更好的未来,会在各自的领域里继续一往无前,直到重新回到一起的那一天。

他们离开办公室,走过长长的楼梯,来到宽敞的大厅。米罗停下脚步,抬起头,装缀着1900颗水晶片的光彩夺目的路易十五吊灯在头顶熠熠生辉。他想起了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万般不情愿的自己站在这盏华丽的吊灯下,忽然感到充满了自信,还有传统的万鼎千钧之力。而现在,过去即将翻页,明天开始会有新的挑战等待着他。他看向撒加,后者似乎也颇为怀念地仰着头。他选择了开拓,撒加选择了固守,他们终于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米罗却从未感到他们如此亲近。

“我们是不是该拥抱一下?”

撒加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但下一秒就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抱紧了他,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米罗的意料,一时间似乎都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但米罗能从他们过快的心跳里感觉到这个已经不属于礼节性的拥抱中多了其他不同以往的感情。他有千言万语想对撒加说,感谢他将自己带入了波澜壮阔的银行家世界,他的倾囊相授,不安时的鼓励,挫败时的安慰,成功时的赞赏,还有对自己决定离开的理解和尊重,他有多庆幸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一个如此了解并且关心自己的人。但平时能说会道的自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像不论什么样的话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只是化为了一个拥抱的邀请。

而撒加的回应让他明白,这不是他单方面的感受。

米罗收拢手臂伏在他的肩头,任由他们不言而喻的感情在此刻静静地宣泄,仿佛时间都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一个什么都可以说出口的年代。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1

青冥:

嗯,那个该死的写手游戏....

自己挖的坑总要填

总而言之,只想写一段情敌变情人的互撩


开头是某郎的....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睡个懒觉了,米罗翻个身睁开了眼睛。然而环视四周后,他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家卧室——素净的窗帘、洁白的被褥、点滴架和呼吸机,自己居然进医院了?依稀记得昨天心血来潮想体验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于是开着机车上山兜风,结果不小心开到了一片青苔上,车子打滑把自己甩了出去。好吧,看来是好心人士救了他。

似乎之前艾欧利亚曾经怼他说,米罗你有那些钱不如买份人身保险,记得受益人写我。米罗嘻嘻哈哈锤了他一拳,告诉他做你的白日梦吧。

所以说他的诅咒又落空了?米罗活动活动四肢坐了起来,除了有些头晕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心里不由窃喜。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米罗扭头打招呼,“哟,隆哥!”

“隆哥个头,我是隆哥的哥!”

“撒加?搞什么啊你明明是加隆,你不是上周刚美黑了吗?瞧你这黑脸。”米罗怼回去。

“加隆晒灯是几半辈子前的事了,我这是这一年到处找你晒出来的。”

“哦嘿嘿,原来是撒哥。”陌生人认错双胞胎倒也正常,但是对于周围人来说却是一件尴尬的事情,米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老大你身为一个大忙人还说到处找我是什么意思哇?”

“你说出去散心就不见人了,电话打不通人联系不上,我是你男朋友我能不找你?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啊?”

“不是,撒哥、老大,你等等,什么男朋友什么一年什么离家出走?”米罗咽咽口水,“我就昨天去爬个山摔了一跤,你别想搞事啊。”

撒加眨眨眼睛盯了米罗片刻然后摇摇头摁了床铃,一边呼噜他的头毛一边叹了口气,“米罗,我觉得你可能阶段性失忆了。”

米罗斜倚在病床上, 看着眼前的那个忙碌的背影。那人身材修长,身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裤却勾勒出美好的背部线条,他灰蓝色的长发看似随意的披在肩上, 却明显的看出被一丝不苟的打理过,给人一种禁欲的气质。

米罗下意识的咽了一口水,虽然那个被他称为撒哥的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便下了定语,“米罗,你是阶段性失忆了。”但米罗却很诚实的面对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虽然性别为男,而他的爱好也是男。

只是,那个被他称为撒哥的人, 在他的面前自称着是他的男朋友, 而就这点来说, 米罗却没有相应的记忆。 他努力的搜索着自己仅存的记忆仓库,却找不到哪怕是一丁点他和这个叫做撒加的男人曾经上过床的记忆。

脑海中的记忆没有,而身体上的记忆也更没有,否则米罗无法解释着为什么当他想象着他将眼前的那个人压倒的场景,哪怕是试图想象一点那个人在自己身体下呻吟的样子,都让他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米罗喃喃自语。

“米罗,怎么了?”撒加适时转过头来,“哎,死小子,总是仗着自己身体好到处闯祸,还给我玩失踪,你看看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还不给我好好休息休息。”

米罗凝视着向他走过来的撒加,撒加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而关切的神色,除此之外,米罗在他的眼中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讯息。 撒加轻轻的坐在米罗病床的床沿, 伸出手,抚摸着米罗的脸颊,而米罗却如同触了电一般, 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他看到撒加的眼神中浮现出一种受伤的表情,撒加叹了一口气,“没事,我会等你记忆恢复,慢慢好起来。”

“撒…哥…?”米罗看到撒加那个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对不起撒加了,毕竟对方那温柔而受伤的样子也不像是假装的样子,他尝试着叫出了自己记忆中对对方的称呼,“撒…哥?老…大?”

“为什么还要叫那些称呼,难道你忘记了,你以前是怎么叫我的。”撒加看到米罗眼中的歉意,温柔的笑了笑,却又恶趣味的俯下身子,在米罗的耳边轻轻说着,“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床上的时候,别叫我撒哥,这会让我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轰的一声,米罗如同遭到了雷击,他惊呆在床上,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撒加如沐春风的看着自己,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长发,而后,又在自己的脸上亲了一口,“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至少,你终于回来了,先好好休息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撒加带上门出去,米罗依然一头雾水,而他努力搜索着自己仅存的记忆,却找不到一丁点关于男朋友的信息。

 

“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恶劣的一个人。”撒加出门,却看到加隆正站在门外。

加隆是听说了找到米罗的消息后跟来的,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门外目睹了这场大戏,他的哥哥撒加,竟然对着自己一贯看不顺眼的情敌米罗,说出了我是你的男朋友这样的话。加隆当时就差点想要晕倒在门口。

加隆知道,他的哥哥撒加,性别男,爱好美人,虽然对美人们总是发乎情止乎礼但却不喜欢别人抢占他看上的猎物。后来局里来了个走后门进来的富二代米罗,性别男,爱好男, 虽然这么说,但那个米罗却总是爱半道子插手抢走撒加看上的美人,就算是女人也要胡乱放电献一通殷勤。久而久之,加隆虽然知道撒加在外表上还是将涵养放在第一位,但是他早就存着将米罗揍上一顿的心思了。 

只是那个米罗,虽然性格上讨撒加的厌,倒是工作上的事情都完成的踏踏实实的,时不时还有些奇思妙想解决局里遇到的难题,倒是一直没让撒加找到机会挫挫他这个富二代的威风。只是后来在一次缉毒计划中,他们遭到了埋伏,而毒贩更扬言要将他们一起炸死在那个海边的仓库中。那个时候,不知道米罗的脑筋搭错了什么线,他一边叫着不要和撒加这个人渣一起死在一块儿,一边却将对方推下海水…

那天以后,米罗失踪了。在那段时期,加隆知道,撒加一直在寻找着米罗的踪迹,而当他听到附近有富二代飙车失事的消息而车牌号却是熟悉的那个时流露出的表情是多么的欣喜,但加隆却不明白的是,哪怕这两位总是针锋相对的情敌握手言和了,也不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变成了零距离甚至负距离吧…

想到负距离,加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哥一眼….“哥,你明明很担心米罗,至于要用男朋友什么的开他的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男朋友是将来时。”撒加一脸笃定的样子,加隆看到他哥自恋的样子,却差点没吐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问他一句,当时为什么要将我推出去。”撒加不满的摸了摸鼻子,“为什么要叫我人渣。”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3

青冥:

被美貌却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母亲所抛下留在人间的儿子,被父亲以及整个梭罗集团拒绝接受的二子,自幼便独来独往, 很少结交朋友,而对毒理学以及犯罪心理学有着极强的兴趣,热衷于侦探以及破案的故事,甚至会将自己带入拷问犯人的警察,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执行者…这是撒加在没见到米罗前,通过资料, 给这位梭罗家的二公子所贴上的标签。

他翻阅着奥纳西斯的历任妻子及所生子女的资料,而他不得不承认, 虽然那位奥纳西斯先生的确生活放荡, 恃财行凶,在私生活上并不像他所遇到的其他富豪一般遮遮掩掩着试图做一个道德上的模范, 而即便是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下,米罗也是看上去最有嫌疑的一个人。

奥纳西斯的第一任妻子,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乏味的英国女人, 奥纳西斯是在大学时认识她的, 他们共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校园时光, 毕业后理所当然的成婚, 而那个时候,奥纳西斯尚未发迹。后来,或许是关于人生的理念各不相同,他们和平离婚, 甚至没有遗留下任何子嗣。撒加关上第一任妻子的档案,他想那个女人的人生或许与这个档案一样的乏味,其中没有任何值得探究的部分, 他甚至懒得去了解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翻开了第二任妻子的档案。

奥纳西斯与第一位妻子离婚后,很快便找到了第二任妻子,同样也是来自英国的一个古老的家庭, 却在大英帝国殖民时期,便在远东地区扎下了跟的克莱夫一族。那个时候,奥纳西斯刚刚将生意的触角延伸到大战后尚未复兴的海上石油贸易上, 而克莱夫一家却一直掌控着印度洋一代的海上贸易。

在撒加看来,这次婚姻, 与其说是爱情, 更像是奥纳西斯为了利益而联姻。 不管怎么说,那位名叫卡尔拉的在尼泊尔与印度长大的英国女性,将手放进了奥纳西斯的手中,并为他生下了名叫艾亚哥斯的长子。

撒加将目光投向了奥纳西斯的第三任妻子。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那场闹得几乎全世界人尽皆知的丑闻与后来的婚礼。

或许是因为连续两位妻子都是古板的英国人的缘故, 或许是因为奥纳西斯骨子里流淌着的南欧的热情浪漫的血液在他逐渐敛积的财富下日益澎湃的缘故,某一天,奥纳西斯背叛了他的妻子与家人, 他勾搭上了当时正负盛名的影星斯嘉丽。 

关于这次事件, 撒加从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 但他至今还记得斯嘉丽那对极富诱惑力的如同猫一般的眼睛, 或许是这个缘故,世间将大部分的指责都投向了女方, 而将同情赠给了前任妻子, 在这次事件中,事业如日中天的影星斯嘉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奥纳西斯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他最终决定离婚, 并娶了斯嘉丽。

撒加至今还记得那场奢华到了极致的世纪婚礼, 他们向世人展示了对金钱权力以及美貌的最好的诠释,而米罗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生的。

撒加看了看米罗的照片, 他还记得当时新闻的头条盛赞米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他一出生便注定拥有着父亲的宠爱与巨额的财富, 而他母亲的美貌更是流淌在他血液中的基因,当时,几乎没有一个人不羡慕着他的命运,世人更是注目着他的成长将会给人间带来怎样的变化。

只是,当上帝似乎给了你一切最好的东西时,它背后必定有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句话对米罗来说同样公平, 在他两岁的时候, 奥纳西斯已经厌倦了斯嘉丽的美貌,而她的智慧,却并不能吸引奥纳西斯停留更长的时间, 那个时候,奥纳西斯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女性, 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朱利安.梭罗的母亲,一位来自德国的女性。

斯嘉丽与奥纳西斯离婚后,虽然奥纳西斯承诺过她巨额的赡养费,并保证不会抛弃她与她的儿子米罗, 但斯嘉丽的精神状态却陷入了极大的不稳定中, 而这一切最终导致了她在她的儿子面前自尽。

读到这里,撒加猛地一颤,他想象着年仅十三岁的米罗,在某一天回家后,看到一直与他一起生活的母亲,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而那个时候,米罗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当时会想什么,又会做什么?

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他开始对毒理学感兴趣,他开始想要惩戒世上所有的恶, 而从那个时候起,他是不是就开始怪罪起导致他母亲死亡的元凶, 他的父亲呢?

撒加猛地抬起头,他看向窗外, 而窗外正是典型的南欧的深秋, 不太寒冷, 阳光充足,投入窗口的阳光将撒加心中的黑霾一洗而尽。撒加走向窗边,深深的吸了一口还带着大波斯菊花香的空气,他突然意识到,他究竟是多么的先入为主,还没有看到那个少年, 已经认定了他是凶手。

“撒加先生,史昂先生邀请你去客厅。”撒加回过头,看到梭罗家的佣人正在他半开的门口, 毕恭毕敬的告诉他来自史昂的邀请。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6

青冥:

虽然从米罗之前关于咖啡的吐槽中,撒加便隐隐的感到这个小少爷不好伺候,不过当他将米罗拎出咖啡馆,想要带着他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带回酒店时,他更感到自己拎回去了一个麻烦。

在撒加的想象中,像米罗这样虽然在不缺钱但是从小便缺少父爱母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若是能给他做一顿充满了家庭温暖的家常晚饭的话,一定能把这个小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撒加想着,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弟弟加隆,虽然他和加隆是双胞胎,但是鉴于撒加比加隆钻出娘胎几秒钟,他便自觉承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关心着弟弟每日的营养搭配。

可那个加隆却从来不能理解撒加的这份关心, 当撒加关切的把青椒啊,西兰花等什么难吃却富含营养的蔬菜放进加隆的碗里的时候,加隆却总是狠狠的瞪撒加一眼, 然后一把把撒加的筷子推开,再把那些撒加选好的蔬菜扔进垃圾桶。那个时候,撒加感觉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多希望自己的母亲再生一个弟弟, 一个比他小好几岁,听他话的,不会和他顶嘴的乖弟弟。 

撒加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米罗,米罗随意的将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四处张望着,他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似乎从早上起来就没有好好的梳理过。自从在撒加的眼里,米罗从一个嫌疑犯变成了一个仅仅只有十五岁就失去了父亲母亲的少年,而这个少年还用一些吓人的话语将自己与众人隔绝开,却被撒加识破了他的伪装后,他就想要把米罗带回家,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好好教育。

“米罗,我认为你不是杀人犯,杀人犯不会像你一样有这样清澈的目光。”

撒加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喂,撒加警官,这是不是你说的超市?”

撒加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象中,却见米罗一止步,伸出手指着右边的一栋建筑,“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吃速冻加工过的食品,不过如果撒加警官喜欢这一类视频的话,我曾经看我们的管家克劳德先生在这里买过东西,这应该就是你所提到的超市。”

而当撒加看清眼前的这栋建筑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自我设定好的温柔的哥哥的设定,他只想把米罗拎过来好好的打一顿。 

正如米罗少爷所说的, 这是一家超市没错,但是这并不是撒加通常意义上所定义的超市,撒加看了眼整齐的摆在货架上的清清楚楚的标着来自于哪个农场的各色有机食品, 以及那些足足相当于他一个星期的工资的价格时,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考虑着明天要找史昂加工资。 

对,就说是为了和犯人套近乎查案用的公费。

米罗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到撒加脸色的变化,或者按照撒加恶意的想象, 米罗在意到了他的脸色的变化却暗自嘚瑟的欣赏着这样的变化。总之,米罗亲切的靠近了撒加,拉着他的手臂,做出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标准的撒娇的姿势,

“撒加警官,我不想吃青椒,也不想吃西兰花。难吃。”

撒加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米罗,突然觉得这孩子一定和自己的弟弟加隆有很多共同语言,甚至连他们看自己的神态都那么的相似。 

该死的加隆,这不吃,那也不吃,究竟是怎么长那么高的。(此时此刻,远在纽约的加隆,正在检查着当天最后一具尸体,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看看周围,一切都很平静, 似乎没有闹鬼的迹象?)

“撒加警官,我想吃这个。”米罗凑近撒加,抱着他的胳膊,一脸笑容的指着一块纹理漂亮的特级牛肉对撒加说,“不用太麻烦,就简单的煎一下就好了。”
他似乎看出了撒加眼神中的犹豫,凑近撒加的耳朵,以一种暧昧的距离对撒加说,“如果你请我吃这个,今天晚上, 我会睡在你的床边,好好的给你讲究竟是什么毒药毒死了我的老爹。”

“死小孩!我跟你说,就算我是弯的,我也不会对你这种毛都不齐的小孩子感兴趣的!”撒加怒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米罗的屁股,米罗笑着跳开来,却回过头来冲着撒加说,“撒加警官,我对你的长相很感兴趣,要是你的性格再好一点就好了。”

撒加记得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他的好哥们修罗曾经哭丧着脸对他说,“我一个大学生竟然被小学生套路了,还被骗了200块分手费。”当时撒加一边陪着好哥们喝酒,一边却暗自得意着自己万花从中过,却绝不会被小学生套路。 

可是今天, 他明显的是被一个中学生套路了,被一个足足小他八岁,毛都没有长齐的嫌疑犯给告白了,而撒加恶寒的发现,自己看着那个人的笑容,竟然还有些莫名的心动, 乃至于他在心动之中便付了一个月的工资买下了米罗想要吃的那块特级牛肉,而米罗看着撒加顺从的付款的同时,却又熟门熟路的多拿了一瓶红酒。 

于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撒加的计划,甚至到了最后,竟然是米罗坚持用酒店的厨房替自己煎好了牛排。撒加不得不承认,牛排非常的好吃,肉质鲜嫩多汁,而米罗煎的也恰到好处,再配上米罗所选的红酒, 实在是撒加这辈子所品尝过的最好吃的牛排。若不是哀悼着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撒加本可以放开心情享受着这顿晚餐。

而当撒加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他端正的坐着,熟练的将牛排切成小块,再一块一块的喂进嘴里,他自然的就如同在家里一般,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 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也并不在意撒加是调查的警官一般。撒加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米罗却抬起头,

“撒加,你定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吗?”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8

青冥:

撒加揉搓着米罗的头发,直到他感到手上湿漉漉的头发变得干燥柔软蓬松起来,他拍了拍米罗的脑袋,示意米罗头发吹干了可以睡觉了,没想到米罗却头一偏,就这么仰躺着倒在了撒加的怀里。

直到看到米罗眯缝起来的双眼, 撒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替米罗吹干头发的时候,他那么乖巧一句话也不说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还真是个孩子。”撒加笑着摇了摇头,将米罗抱上床, 替他整齐的盖上被子,而后,他皱着眉看了看看上去尚还显得宽敞的床,又扭头看了看放在床边的沙发。

若是按照撒加平时的习惯, 如果有床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将床让给别人,而自己去睡沙发的。而他虽然也没有与人共枕的习惯, 但是看在米罗睡姿尚还显得规矩的份上,而床的面积又很大,他站在床边思索了老半天,最终依然抵挡不过床的诱惑与睡梦的召唤, 倒在了另一个枕头上。

 

撒加并没有入睡多久,却在半夜被某阵轻轻的抽泣声惊醒了。

当撒加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的时候,在他的脑海中显示出了各种画面与想象,而当他差点黑化正准备将潜入他梦中的女鬼狠狠的揍上一顿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黑暗,他感受到了身边空气的凝滞,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活在现实世界中,而他正和一个有杀死自己亲爹的嫌疑的男孩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扭过头,刚才惊扰他睡眠的抽泣声却正是他的同床者所发出来的。

米罗背对着他, 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得紧紧的,若不是他的肩膀若有若无的颤抖着,若不是撒加清楚的听到他的哭声,他几乎认为米罗正睡的很死。

但是既然撒加听到了他正在哭,这个时候,作为人民警察的自觉感,他认为自己不能放下这个孩子不管。

撒加转过身来,看着米罗的背影,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米罗的肩。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白天与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带着一脸不屑的样子说着旧宅的咖啡难喝的少年, 那个似乎对父亲与母亲的死毫不在意,却只是对初见的警官明示暗示的释放着好意的少年, 那个几乎花光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扭着让他买美味的牛排说着要用毒药的秘密来交换的少年, 那个似乎暗示着自己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的少年…

撒加的手停滞在空气中,他突然明白,如果他就这么拍上米罗的肩的话,或许在这一瞬间,他会将米罗一直苦苦撑起来的伪装击碎。

米罗背对着他,轻声哭泣着,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 

明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见他的真实情感,他却偏偏要留在撒加这里过夜,而不愿意一个人回到那间旧宅。撒加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他想起刚才米罗放松下来后躺在他怀里的样子,他想起那个时候看到的米罗的脸,他的眼睛毫无防备的紧闭着,而当他卸下了他脸上所有的伪装后,撒加看到,躺在他怀里的不是一脸神秘的嫌疑人,也不是让人难以接近的有钱人家的公子,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伪装累了的孩子的。

撒加撑起身子,靠近米罗,伸出手,一把紧紧的将米罗箍在胸口。他的两只手绕过米罗的上臂, 将他抱在怀里,而他的前胸紧紧的贴着米罗的后背。

这个时候,他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温暖,并没有太多别的意思。

他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怀里轻微的扭动挣扎了一下,却没有太多反抗的意味,便安稳的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撒加笑了,他低下头, 在米罗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我有个弟弟,他和你的脾气很像,你一定会喜欢他的。等这件案子结束后,我带你回去,你会有一个新家的。”

他感受到米罗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而后他的动静逐渐平静下来。撒加紧紧的抱着他,一起陷入了梦乡。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15

青冥: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十二小时以上, 但是从血迹的干涸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撒加安静的听着当地警方的调查结论, 另一方面却很小心的挡在门前,不让米罗看到屋内的情况, 直到艾亚哥斯的尸体被罩上了白布。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哪个比较准确?”

“经过我们的初步断定, 凶手应该是故意伪造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以便伪造不在场证据。 实际上,如果停放尸体的环境过于温暖潮湿的话,尸体腐烂的程度会很厉害的。”撒加看着那个有着棕色短发的当地警察有条不紊的向他分析着可能的情况,他暗地里不得不赞叹希腊的警方并不像米罗的某位后母所说的那样,偷着纳税人的钱, 却什么事也不做。

“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尸体腐烂的程度并不足以证明死亡的时间。比如说,像这种情况。”那个警察拿出另一张照片,“对不起,为了保护现场, 我们不得不再次限制你们的调查权利,不过我们会尽量用照片记录现场的各种情况。 比如说, 在奥纳西斯的书房里面的这个壁炉,昨晚明显有被人点着的痕迹。”

撒加看着照片上那个模仿着两百年前欧洲装饰风格的壁炉,在壁炉里残留着一堆灰烬, 他清楚的记得, 前几天当他调查这个书房的时候,壁炉被打扫的很干净。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我记得。”撒加点点头。

“这段时间这栋房子以及所有的钥匙已经被当地警方接管,而唯一能进入这栋房子的人,只有当地警方,以及…可能是凶手的那个人。所以,在这段时间内,点燃这个壁炉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本人,而他点燃壁炉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想要提高室内的温度,加速尸体的腐烂程度,而让警方造成误判。”

“所以你认为,血液干涸的程度更能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

对方点点头,“虽然一般情况下, 凭借血液的干涸程度并不能准确的判断死亡时间, 但是在高温却潮湿的环境下, 死者的血液并没有完全干涸, 这反倒证明了死亡时间不会太长,很有可能发生在昨晚。”

撒加点点头,他对眼前这位富有正义感而又头脑清晰的希腊警察极有好感,而他俊美的外貌却也正好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他忍不住问了下对方名字,

“我叫艾俄罗斯,很高兴见到你。”对方笑着说道,向撒加友好的伸出了手, 而这个时候, 米罗却冷冷的在一旁打岔,

“能进入这栋房子的人可不止凶手一个人, 我哥他就有钥匙,我和撒加也能进入,还有他。”米罗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拉达曼提斯,“他还没有解释他是怎么进来的。”

“米罗。”撒加急忙阻止米罗,并充满歉意的朝那位名叫艾俄罗斯的警官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算是他的监护人, 而我和他是向史昂申请了搜查许可才进入这栋房子的。至于这位拉达曼提斯先生, 他能进来的原因, 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当时忘记锁门了。 ”

“没关系。”艾俄罗斯笑了笑,“这位是第一位死者的儿子, 和第二位死者的弟弟吧。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他伸出手,抚摸了下米罗的头发,“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艾亚哥斯本人因为在第一次事件发生的时候并不在希腊,所以他手中的钥匙并没有上交给警方,而我们现在也搜不到他身上的钥匙。这么看的话,凶手很有可能是他带进来的。或许当时他约凶手在这里见面, 而凶手却将他杀害,并拿走了钥匙。”

“除了我之外,他还约了其他人吗?”一直站在一旁安静的倾听着的拉达曼提斯,突然插嘴问道。

“关于这点,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一切都是推测,而我们首要的任务,还是要先检验艾亚哥斯的尸体。 撒加先生, 在这段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忙调查所有相关人员的不在场证据吧。”艾俄罗斯彬彬有礼的说道, 并向撒加道别。 

 

“撒加,你不觉得很有挫败感吗?”当天因为另一具尸体的出现,而临时中断了原定调查的撒加和米罗, 在回酒店的路上,米罗忍不住向撒加抱怨。

“为什么?”

“什么都没有查到,而且还横插出来两个讨厌的家伙。”米罗想到那个名叫拉达曼提斯的人, 他虽然自称是自己哥哥的好友,但是米罗想到他如蛇一般狡猾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而另一个名叫艾俄罗斯的家伙,看上去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富有正义感的当地警察,而米罗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他就觉得心里浑身不自在。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20

青冥:

“是EDTA,应该是加了抗凝剂没错,撒加,你应该去查下地上的血迹究竟做了哪些手脚。”

深夜,撒加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他还在回想着加隆对他说的话,在他的脑子中,一些碎片默默的拼凑在一起,他仿佛看到,在那天夜晚,在那个本该没有人出现的房间,有人摆弄着眼前的尸体, 他点起了一把火,增加了房间内的温度,加速了尸体的腐烂过程,而他又在尸体的头部撒上了加入了抗凝剂的血液,任由血液在地板上蔓延…

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即使是为了伪造证据迷惑警方而掩盖真正的死亡时间, 撒加也觉得对方做了太多无意义的工作,加速尸体腐烂的过程是为了伪造提前的死亡时间,而防止血液凝固却是为了伪造推后的死亡时间。 

“他究竟有什么意图?”撒加默默的念叨着,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是, 这天晚上直到深夜,他身边似乎少了一个聒噪的声音,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你看, 这是什么?”米罗捡起手中的石子,将带血的一面冲着艾欧里亚。

“谁知道。我说,我们还是走吧。”艾欧里亚环顾四周,不知道是被冷到了还是吓到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喂,狮子座,原来你真的怕鬼?”米罗饶有兴致的看着艾欧里亚脸部的表情, “这不应该啊。星座书上说,你们狮子座天不怕地不怕…”

“滚你一边去!”艾欧里亚抬腿就朝米罗踹过去。“怕鬼怎么了?怕鬼掉时髦值吗?谁像你, 傻不拉几的一个人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艾欧里亚说着也不顾米罗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转头就走。 

“喂喂, 等等我!”米罗见艾欧里亚气哄哄的样子,急忙拉着他的裤腿,“等等我。”

艾欧里亚转过脸来,神色复杂的看着米罗,看的米罗心里面直起毛,而后,他看着艾欧里亚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怕一个人待在这个鬼地方,怕的话就早点和哥说呗。”

“怕什么怕。”米罗摆摆手,撑着艾欧里亚的肩站了起来,“再说你和我一样大,你哪来的脸当我的哥?”

“我是狮子座,你是天蝎座,我比你大几个月。”

“切,我明明比你大半年。”

“那你哪年出生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哪年出生?”

。。。。。。

两个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着,拿出连鬼都会觉得烦的音量打闹着下了山,离开了那片如废墟一般的哈迪斯神殿遗址,而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回头看过去的话,便会发现在硕大的银月下,山顶上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逆光而站,看不清他的轮廓,但是他似乎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去的两人, 而后,他走向刚才米罗摔倒的地方, 弯下身去,一颗一颗的拾起了那些带着血迹的石头。 

 

“撒加,我回来了!”米罗到家后,照例冲着屋内打了声招呼,但他却没得到撒加的回应。

他走进屋内,却看到撒加趴在灯下,他的手下压着一片证物袋,袋内仅仅装着一片染成红色的纸巾。米罗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撒加的脸,看了很久,撒加却睡的很熟,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米罗叹了一口气,十五岁的少年扭过头去,从床上拾起撒加的外套,将他轻轻的搭在撒加的背上,“看在你不等我就自己先睡了的份上,今天这张床就让我独占了。”米罗冲着撒加说了一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证物袋的上面,然后熄灭了室内的灯光。

 

第二天清晨,当撒加醒来时,便发现了眼前那颗带血的石头。

“这孩子…”撒加扭过头看了看床上的米罗,这孩子在他家的睡姿倒是越来越豪放,从最初的第一天谨慎的缩在床脚,到现在四仰八叉的露着个肚皮在他的双人床上摆了个大字,大方的占据了本该属于撒加的另一半床位,撒加微笑的摇了摇头,想着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到家的,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 他转过头,注视着桌上蓦然多出来的那块东西,那颗带血的石头。

米罗并没有告诉撒加那是他带回来的东西,但是撒加凭直觉知道一定是他拿回来的。米罗和艾欧里亚,这两个孩子,昨天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玩了, 等他醒来一定要好好的盘问他,这么想着,撒加拿起了石头,仔细观察起来。

石头上的血迹早已经凝固,甚至因为时日已久的关系,已经呈现出一种氧化过后的铁锈色,撒加凝视着石头,本已在脑中成形的犯罪成形的犯罪现场,却突然有了新的设想。 

“艾俄罗斯,在吗?我是撒加。”撒加想着想着,拨通了艾俄罗斯的电话号码,“我这里有一些新的证物,你能帮我找人验一下DNA吗?”

撒加刚挂电话,就听到身后被子悉悉索索的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米罗两手抓着被子,缩在被子里, 两只眼睛紧紧闭着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装睡觉。撒加只觉得内心一阵好笑,他爬上床,一把掀开米罗的被子,“别装睡了,还有事情要问你。”米罗果然猛地睁开眼睛, 见撒加抢走自己的被子,一把把被子抓回来,“我没有装睡,刚才你和谁打电话我什么都没听见。”却没想到用力过猛, 直带着撒加扑在他的身上。

感受到撒加温暖的呼吸一点一点的蹭在自己的脸上,米罗只觉得心跳似乎停了一拍,他愣了愣,不敢转过头去看撒加,而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撒加的长睫毛上,是他昨天注视良久的长睫毛。

“大清早发什么疯,还不快起来,给我讲讲你和艾欧里亚昨天去了什么地方。”撒加拍了拍米罗的屁股,面色如常的从床上爬起,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掩饰着内心的一点点小小的悸动。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21

青冥:

我更了! @携手且道同归去  @Miyako 强行和520沾边, 你一定会打死我的嘻嘻


见撒加一脸正经的样子,米罗也放弃了和他开玩笑,一个翻身盘腿坐在床上,将昨夜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们昨晚到了没人的地方去,还发现了一大堆带着血迹的石块?”

“撒加,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说不定这是一只不长眼睛的鸟一头撞在石头上留下的血迹呢。”米罗撇撇嘴,“不过好可惜,你没看到艾欧里亚,对了,就是那个艾俄罗斯的弟弟,他被吓到的样子,他真的以为那是死人的血。” 

“你也被吓到了吧。早知道是动物的血迹的话,又怎么会眼巴巴的捡块石头回来给我看?”看到米罗哑口无言的样子,撒加笑了笑,“不过现在下断定还为时尚早, 不如这样,我们把石块交给艾俄罗斯,然后,你带我去现场看看。”

“撒加,你就这么信任那个叫艾俄罗斯的家伙,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

“放心吧,就算他是凶手,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销毁证物。”撒加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米罗柔软的卷发,柔软的发梢轻轻的缠绕着他的指端,似乎在抚慰着他刚才不知从何而起的悸动。

“干什么?”米罗终于不耐烦的嘟哝着,抬起双手保护着自己的头发,“别总是把我当小孩。”

“好,那么不是小孩的米罗大人,能带我去你们昨天所发现的‘现场’吗?”

听着撒加似乎带着玩笑的说话声,米罗嘴巴里面嘟哝了两句,却也老老实实的带着撒加来到了那片曾经是拜祭哈迪斯的神殿而现在只是一片废墟的地方。

 

这片名为哈迪斯神殿的废墟,在白天看来的景色,却又与夜晚完全不同。

米罗愤愤的看着那块或许曾经是地狱三头犬的雕像的遗址,如今它只剩下了一个头愤怒的瞪着来人,而另两只头却不见踪影,只留下宽大的过分的肩膀,而就是这宽大的肩膀,在那天晚上让米罗与艾欧里亚吓的够呛。米罗看着眼前的雕像,一点也不想告诉撒加自己正因为被这雕像吓了一跳,而一脚踩空从而跌落进那堆石子堆里,而撒加却哪壶不开偏提哪壶,见米罗看着眼前的雕像入了迷,蹭了过来问道, “石子堆就在这附近吧?”

“好像是这里?”米罗转身胡乱指了一个方向,脸却变得通红, 撒加低头一看,看到那斜斜的坡道,便已经猜中了三分当晚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多说,沿着坡道滑了下去,落脚处正是一堆碎石。

只是,那片雪白的碎石中,却全然不见一丁点鲜血的痕迹。

“米罗,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我也不太确定…”米罗挠了挠头,他并不是很乐意回忆起当晚的事情,而回忆起来,又觉得那种恐怖的心理仿佛是做梦一般, 而如今在阳光下,在撒加身边, 他完全感觉不到恐怖的气氛,自然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跌落下去的。

“总之,就是在这一带啦。”米罗绕着三头犬的遗址胡乱指了一圈,可是,整片遗址干净的就如同昨天刚被人擦拭过一般,竟然找不到丝毫血迹。

刚被人擦拭过一般?

“米罗,你不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吗?”撒加伸出手指,在石阶上抚摸了下,“我想,这是你们昨天跌下去的地方,你看,这里有道白色的划痕,挺新的样子。”

“嗯?”

“我还记的昨天你的手上有擦伤?”

“嗯。”米罗点点头。

“你说艾欧里亚曾经说过,这里并不是旅游景点,所以通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游客来这片哈迪斯城的遗址。可是你看,这个石阶明明有崭新的划痕,上面却没有多少灰尘,而这里, 甚至连你自己昨天因为擦伤而可能会留下的血迹都没有。”

“撒加,你的意思是?”

“米罗,我想凶手他… 他可能一直跟着我们。”

看着撒加居高临下注视的目光,米罗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那不是他一贯认识的撒加,他的眸色变得深黑,他的目光中甚至出现了一丝血光,米罗揉揉眼睛,却看到撒加的眸色变的正常, 似乎刚才出现在他眼前的撒加只是他的一个错句。

撒加…那个人究竟是谁… 而你...眼前的你,究竟是不是你的真面目。米罗愣了愣神,呆呆的看着撒加,直到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来,

“撒加,我到机场了,520这天专程来看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米罗见撒加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是他所见过的最温柔的撒加,

“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有具尸体正等着你处理。”

“撒加,你对你亲弟弟就这种态度,我可是专程这天飞来看你的,你好歹也得让我休息休息倒到时差, 对了,听说你现在住的酒店不错,怎么,被史昂带着公款享受的感觉不错吧, 说好了,今晚我睡床,你睡沙发。”

“加隆,别打我床的主意, 我现在就去给你开间房。等会儿见。”撒加说着,挂上电话,转头对米罗说,“看来这里已经被凶手清扫干净了,先陪我去见我那个该死的弟弟,他可是能让死人说话的家伙。”听着撒加言不由衷的话, 米罗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自豪的感觉。 


【SS相关\非粮食\撒米】重逢系列之 战俘

昕月:

 @携手且道同归去 这是礼物就不要捉虫啦


重逢系列之五  战俘

 

终其一生  我所寻找的不过能如我爱他般爱我的那个人。

 

“撒加,你记得我吗?”撑着伞的人将伞撑高,慢慢走向他,金色的长卷发一直垂到腰间,在一片大雨滂沱中显得格外耀眼,天地之间即使灰暗一片也无法抹去这缕鲜亮。

 

而撒加只是看着面前的青年,他静静得凝视着,看着伞下那个已几乎占据他所有记忆的面容,他依然如初见时并没有多大改变,金色夺目的头发还有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那个他在日记里无数次描绘、在梦时无数次想念的情景,此刻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的腿就在那刻几乎要往前迈去却在落地的刹那被收回。

 

“我想您可能找错人了,我不是撒加,而这里也没有叫撒加的人。”撒加语气平淡说道,他的目光一如平常,看不出任何悲喜,也没有任何旧日再逢的惊异或是喜悦,似乎面前真是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

 

“是吗?”青年扬起脸盯着他看,似乎还未放弃试图寻找些许蛛丝马迹,但是初见的惊喜已从他的脸上褪去,转而浮现的是一种大概可称为落寞的神情,“那么先生,是否可以在你这里叨扰一会,从这里到机场的路现在因为这雨下得暂时不通,等雨停了我就会离开,不会打扰您太长时间的。”

 

撒加站在那里,努力压制已快要控制不了的情绪,要知道此刻他多么想上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没有认错,他就是撒加,他一直在等待和期待这刻,可是……于是他终究让开身体,“没问题,请进……”而此刻他没注意到青年凝视他的目光中所涵盖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借着让开的动作微微垂下目光,将已克制不住倾泻而出的情绪投向了地面,他告诉自己这不是逃避更不是懦弱,他只是爱他,而他不想这样的爱妨碍到他,在多年前已注定他们之间只是短暂的交错而已。

 

青年收起伞,头发和身上因为大雨有些已经湿透了,撒加把他带到壁炉边,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干松木让炉火燃烧得更旺些,然后去找了一块干毛巾递给了他,“如果不介意的话擦擦吧,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谢谢……”青年礼貌得说道,“我叫米罗。”说完自己的名字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脱下自己已经湿了大半的外套放到壁炉旁的衣帽架上,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领扣,开始用毛巾擦拭同样湿了的长发,壁炉里熊熊燃起的炉火和青年那头金色长卷发,让原本因大雨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亮堂起来,金色的长发顺势遮住了青年的面容,撒加觉得那刻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他在心中默念只是凝视一会、只是凝视一会,虽然面前的他已是触手可及,而下刻他转过身说道,“需不需要一杯热咖啡?”不等青年回答,他已经朝厨房走去。

 

“那就太感谢了。”青年依然保持着擦拭头发的姿态,垂下来的长发掩饰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明明可以感受到那多年前不变的炽热,他和他现在明明那么近,可是还要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和谦谨,他寻找了他那么久,不是想就这样和他对面相识不重逢、不是想他用否认自己来面对自己,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他依旧可以感受到他对他的爱从未改变,而他也从未放弃对他的爱,他们是相爱的,无论经历什么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们都是彼此心中所无法舍弃的,这是多年前即使离别他所一直坚信的,无论用尽多少方法与时间,他一定会找到他……青年用手一把扯下毛巾,那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袭上他的心头,将长发撩到肩后,他朝前面微微一笑似乎他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颓然坐倒了在沙发上,他能感到苦涩开始弥散……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撒加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半靠在沙发上似乎睡觉了,他的身体微微蜷缩,撒加拿了一床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那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般得抚上青年的卷发,这样的感觉依然清晰如昔日,他像着魔似得无法停下自己手指的动作,随后缓缓滑向青年的面颊,随后他俯下身,就在要吻上的那刻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渴望和冲动,他痛苦得抬起头,将手插入自己的发间,整个身体微微颤抖,他不能、不能这样,迅速得站起身冲到窗前,他打开窗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而细细的雨丝袭来,似乎可以扑灭内心刚刚燃起的炽热,让心情平复下来……

 

他是他唯一的热烈,可是在多年前他就知道,他不可能给他想要的幸福,他给他的只能是毁灭,而他不能毁了他、不能毁了他的前途和人生,他只是希望他这一生能过得安稳而顺遂,而他只要在这里就好,以他自己所认为对自己、对他最好的方式来爱他。

 

八年前,欧洲大陆正处在一片硝烟弥漫、战火纷飞中,曾经狂妄的帝国已是强弩之末,东、西战线已都是崩溃之态,自诺曼底登陆战役以后,盟军向欧洲大陆腹地挺近,已是逼近德国本土,这场自1939年开始的血腥战争结局已经开始显现,帝国的溃败不可避免,这样的乱世,一切的相遇、离别却是谁都无法提前预知的,或者也许这就称为命运。那时的撒加也许看透了这场战争的结局却无法选择自己的道路,他可以自嘲为自己的命运,但是这也同时开启了他与另一个人的相遇,无奈或是感慨,其实都抵不过这命运的滚滚洪流,它席卷一切、毁灭一切,却又埋下了希望的契机。

 

“你还真是有个性的人,想必小时候你是个很调皮捣蛋的孩子吧,让你的父母无比头疼吧。”撒加绑紧了绷带,他试图想引开面前年轻人的注意力,这样也许可以缓和些许疼痛感,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坚强,经历严酷的拷打却依然没有屈服,他被送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应该是被俘时未愈的旧伤,可是即使这样他的嘴角却仍带着嘲讽、目光夹杂着不屑,表情高傲,没有哀求没有叫嚷喊痛,他嘴唇紧紧抿着压制着也许已超越极限的痛苦,这样的坚毅与忍耐坚持让撒加都不得不动容,于是他尽量放缓自己的动作。他对这场战争的态度是反对的,但是因为继父的关系却不得不卷入其中,当然争取和妥协的结果是他并未上前线,而是坚守自己的专业在这个战俘营做了一名随军军医。

 

能进这个战俘营想必身份都不会太差,想到之前听到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事情,在前几天和盟军的一次争夺阵地的战役里,本来已经可以从那支盟军部队夺取阵地,谁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潜入破坏以致功亏一篑,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暴露了自己掩护了同伴撤离,德军这边的指挥官对这个年轻人关键时刻的沉重冷静和勇气感到诧异,而且他似乎掌握着所未知的盟军的关键核心技术,所以他被送到了这个战俘营,希望能从他身上能获取重要的情报,上级的命令是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死去,当然那些非人的折磨和拷打是进这个战俘营的所有战俘都不可避免的,尤其是这个年轻人,在没得到想要的情报之前他所要经历的生不如死要比其他人时间要长得多。

 

撒加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资料上只写着他的名字叫米罗、被俘时级别是盟军少尉,看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年轻人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即使之前经历了非人的虐待,而此刻却看着还仍是无比耀眼,面容有些憔悴可是却无法掩盖眉骨下那双散发着夺目光彩的蓝眸,那样的蓝色让撒加回想起来少年时代在雅典时所瞭望的爱琴海,哺育了那么灿烂的文明、经历了那么多兴衰之后却还是波澜不惊,没有狂暴也没有激烈,可是却被深深吸引无法移开视线,撒加感到自己的失神微微一怔,而后看到此刻年轻人微微闭着眼将头扭向墙边,可能动作幅度大了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正试图用牙齿咬住嘴唇,尽量控制不让自己忍不住疼痛叫出声来,撒加略略摇了摇头,审讯室的各种残酷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些手段所造成的各种伤害他这段时间都是经常面睹,而这个年轻人此时所表现得出来的坚毅却是很少见的,到现在他始终是沉默得不发一语,即使撒加看到那些伤口时也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哪里还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如果实在难以忍受,我这里可以有些麻醉药物可以暂时缓解痛楚,当然时间不会太长,至少你能稍微睡会,还有实在疼得难以忍受的话没必要强迫自己,不然只会是双重伤害。”撒加结束了手中的工作脱下手套说道,而年轻人转过头看向他,撒加看到他微微松开了紧抿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在下刻还是沉默以对。

 

这时有看守走了进来,他们似乎用德语小声而快速说着什么,有些距离米罗无法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随后看到看守用手托着下巴似乎思考了下,随后他做了个不行的手势,而撒加则往前站了一步,堵住了看守前来的方向,神色平静得望着看守,米罗清楚得听到撒加一字一句说道,“告诉你们的长官,既然是送到我这里的人,那就要听我的命令,他现在这样的状况根本没办法和你回去,他需要时间来恢复,你们威胁我也没有任何用,可是如果因为你们这样毫无意义甚至鲁莽的行为导致任何后果,那也是你们所无法承担的,你们可要仔细考虑好。”

 

听到撒加的话之后,看守也面露出犹豫之色,毕竟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死亡是上面所下达的指令,如果现在不顾情况将年轻人带走继续审问,如果年轻人死了那就会无法和上面交代的,这个年轻人从进来到现在不管采取任何方式都一个字都没说,还没得到任何有用的资料,而且得罪撒加也是件麻烦的事情,这个军医平时看着很随和,可是真执拗起来也很难对付,而且营里大家都知道他身后的背景——他那位功勋卓著的继父可是元首的座上宾,和他发生冲突是件自找晦气的事情,于是他行了标准的军礼后说道,“我会把撒加少校所说转述给长官,那就不打扰了。”将军帽戴上后他转头看了下米罗所在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疑惑,随后有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而这些都完全落入在米罗的眼中。

 

“为什么你要帮我?”在看守走后,米罗努力支撑起身体朝撒加问道,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被看守带走,那么迎接他的可能是又一轮更残酷的拷打,在这个战俘营这样的情况天天发生,被拷打得半死不活被带到军医处简单处理,然后再带回去开始新一轮的折磨,这里不会让你简单得死而是生不如死,但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德国军医竟然拒绝了看守的要求,而且还帮他争取了恢复的时间,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如果撒加此时不插手帮他一把,任由他被看守带走,那么在现在的身体状况下他实在无法再支撑多少时候了。

 

“别动,”撒加上前扶住了米罗,虽然他有点诧异米罗的德语很熟练,“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不然痛苦的还是你自己。至于我,首先我是一个医生,我有我自己要履行的职责和信仰,你也无需为此而觉得要感谢我。”

 

“我不会去感谢一个德军军官。”米罗挪了挪肩膀,似乎是要摆脱撒加的帮助,撒加随即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米罗自己慢慢撑着靠到床头。

 

“这是你的认为,我并不在意。”撒加微笑着说道,他将一些食物及水和瓶子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瓶子里是止疼药,不过一次只能服一粒至多四小时一次,还有面包和香肠是今天新鲜的,我就在隔壁房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叫我,我叫撒加。”

 

撒加往隔壁房间走过去,身后依旧沉默没有回应,他站住略略想了下,然后转身看这个年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那紧皱的眉头和强忍疼痛而略有些扭曲的面容还是出卖了他。

 

“米罗少尉,死在这里是一件很容易得事情,我想你坚持到现在并不是为了死,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是个勇敢的年轻人,所以有时放弃掉一些倔强,让自己能更有机会活下去,而活着才能更接近目标,才有无限的可能。”

 

“我当然会活下去……”米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有食物被拿到手里狠狠啃咬的声响,而撒加只是微微一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