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ChasseAuxPapillons

【撒米】Love in Depression (Part 1)

Miyako:

又名《大萧条时期的爱情》、《华尔街:真爱永不眠》、《霸道总裁之先婚后爱》(呸)。

春节前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做大银行家加隆的原型考据,看了罗恩·彻诺《摩根财团》的前两篇,最后憋成了两百字不到的“大银行家加隆·席德拉肯成名史”(并没有这种东西)。这是一本时不时会突然跑偏的书,专业性极强,对背景知识要求极高,当消遣看或许挺有意思,但要读懂十分累人——至少十分累我,既然如此不多写点什么感觉可惜了。

主情节原型来自于佩科拉听证会和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出台。真实情况是摩根财团过于自负,在听证会中惨败。当然了,其自身确实存在一堆把柄,毕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但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来为大萧条背锅,他们很不幸成为了罗斯福拿来安抚群众的道具。

一次写不完,不过还是短篇。撒米的年龄不具体设定了,至少在三十代后半和前半,国籍问题也忽略。人名方面,双子、米罗和大小艾的姓是在世界人名翻译大词典中Gemini、Antares和Leo三个词(我很震惊它们居然真的都可以拿来当名字用)的前后选择了我看到过的源自英语的姓,打酱油的美衣小姐直接用了原来的名字。

(本来打算情人节之后再发的结果某人一定要看……)


Love in Depression


1933年5月22日。

尚未完全入夜的天空有着和最优质的钢笔墨水一样高贵的深蓝,头顶神秘的黑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将逐渐覆盖整个天际,但靠近地平线的一侧此时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只是这片天然的美丽被卡尔顿酒店人工制造的金碧辉煌完全盖过了风头。当公路以奶农们大声的抗议为背景音,随着运送车辆的前行被染成一片白色,这座奢华的酒店却还保留了爵士时代纸醉金迷的遗风。

数不清的人将宽敞明亮的正门围得水泄不通,著名财经报纸的首席记者和三流八卦小报的主编推推搡搡,护着自己的相机争抢地盘,好奇的群众在他们后面探头张望,活像一群伸长了脖子的公鸡。这些人可不是来欣赏酒店华丽夜景的,他们正在等待华尔街最负盛名的银行家们,他们不仅在银行业呼风唤雨,甚至连最傲慢的政客也不得不在他们面前咬牙切齿地低下骄傲的头颅。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高喊了一声,一队黑色的福特轿车出现在了街角,疯狂的人群立即一拥而上,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安保人员努力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毫无用处。汽车极其缓慢地前行,短短几十米的路程用了十倍于以往的时间才走完。面无表情的保镖近乎无礼地推开靠得太近的记者,车门终于打开,美国银行业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格梅罗家族第三代领导人撒加·格梅罗率先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仪表堂堂,不论何时都保持着处变不惊的稳重姿态,是最深不可测的金融巨子。

“格梅罗先生,请问您对这次附加的听证会有什么看法?”

“佩科拉律师称他发现了十分重要的疑点,您对此作何回应?”

“您认为格拉斯参议员和斯蒂格尔众议员的联合提案会对银行业产生怎样的影响?”

“有人说总统在财政部任用了大批格梅罗银行的人,这是真的吗?”

“……”

在一片嘈杂的提问中,撒加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虽然最后一个是明显的造谣,他痛恨任何人把他和总统说成利益共同体。他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然后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向酒店大堂走去,只在进门前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以确认他最信赖的左膀右臂米罗·安塔尔没有落下。和注重内部事务的神秘的撒加不同,米罗是一位拥有外交官风采的银行家,他善于交际,使格梅罗银行在社会上大放光彩,以至于华尔街上流传着“撒加先生对米罗讲话,米罗先生对人民讲话”的说法。他总是带着愉快的表情,似乎是在表示亲切,实际上却是在探究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他紧密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仿佛一眼就可以把一个人看穿。他小心地避开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不卑不亢地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但撒加却比谁都明白那公式化的笑容里此刻满是疲惫与厌恶,只有在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才流露出些许真诚的感情。

而人群的最后一个目标——同为格梅罗银行合伙人的艾欧利亚·伦哈特显然没有前两人那么沉得住气了。他黑着脸不耐烦地瞪着好事者们,匆匆跟上米罗,并肩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该死的听证会要是再追加几场,我们真的得从后门走了。”价值2000美元一天的豪华套间里,卸下精英外衣的米罗懒散地半躺在沙发里,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翻阅着腿上厚厚的资料。茶几上,两杯刚送来的咖啡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如毒药一般发挥着提神的作用。格梅罗家族向来标榜透明公开,对内幕交易嗤之以鼻,撒加虽然很少直接和公众打交道,对自己的事情更是讳莫如深,但在重要场合,他永远选择堂堂正正地在众人的视线中进出,体现他们的经营之道。这一家族惯例不仅在它的成员中代代相传,在新闻界亦是如此,记者们十分高兴不用分散精力去堵侧门或是后门,就能轻松地捕捉到他们的目标。

撒加没有对米罗的建议发表看法,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扯开话题:“你很累了,米罗。”

“再累也得给你做预演,”他打起精神坐正,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你可是第一个接受问询的,如果你顶不住,我和艾欧利亚就都完了。”

撒加端起咖啡,苦笑了一下:“那我还真是责任重大。但是,米罗,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这次的调查明显是蓄意针对我们,反驳就是狡辩,默认则是认罪,从一开始那个狡猾的二流律师就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退路。其实刚才进酒店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围观的马戏团小丑。”

悲观却真实的自嘲让米罗一时接不上话,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来提振一下撒加的信心,可又觉得不论说什么都是自欺欺人。“你应该去告诉艾欧利亚,让他知道其实我们也只是在装模作样,这样他得到共鸣后说不定脸色会好看一点。他刚才那个表情要是上了明天报纸的头条,只怕那些排着队想嫁给他的姑娘们全都得吓跑了。”

撒加忍不住笑出了声。见他心情有所好转,米罗也稍稍轻松了一些,他摊开材料:“讨论正事吧。委员会肯定会提出许多尖锐的问题,首当其冲就是所得税,我们从股票亏损上大量冲销收入,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样做并没有违法,但是也仅此而已。”撒加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只能靠装傻来应对了。不甘心的米罗一次次想出理由,又一次次自我否决。已经放弃在这个烫手山芋上为自己辩驳的撒加没有在意他挖空心思编出的说辞,只是入迷地看着米罗表情丰富的俊脸,仿佛那比他捐赠给大都会博物馆的几千件稀世珍宝更值得仔细品味。

他不由得想起了他们针锋相对的第一次见面。

 

20年代的美国正值最繁荣的时期,大战刚刚结束,萧条尚未来临,清教徒的道德土崩瓦解,享乐主义大行其道。撒加的事业在这一时期登上了成功的顶峰。他的银行屹立于资本世界的中心,其他人望尘莫及。可就在他最风光无限之时,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噩耗:他最得力的助手、合伙人之一的艾俄洛斯·伦哈特在度假时遭遇轮船事故,意外身亡。

火车班车向恩格尔伍德飞驰,那里有伦哈特兄弟十分喜爱的一处房产,但此刻只有他们年迈的父母在为英年早逝的长子痛哭流涕。艾欧利亚翻开刚才在站台上从报童手里买到的报纸,看到兄长去世的新闻紧挨着娱乐版被大肆报道,瞬间怒火中烧,如果不是最后的公德心还有效地约束着他,他真的很想把报纸揉成一团从车窗扔出去。坐在他对面的撒加也眉头紧锁,在哀悼好友之余,艾俄洛斯留下的职位空缺也困扰着他。虽然撒加开明地将权力下放给其他人,以一种潇洒的姿态掌管全局,但他骨子里一直恪守着家族保守稳健的传统,只有经过他严苛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合伙人,在他的麾下,合伙人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不会轻易让人进入他的企业,更何况是顶替艾俄洛斯这样亲信的位置。

在两人愁眉不展相对无言之时,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厢里:“……抱歉,能否请您让一下……谢谢……”

“米罗?”熟悉的声音让艾欧利亚转过了头。

“艾欧利亚,好久不见。你哥哥的事,我很难过……”

他们礼貌地交谈起来。米罗是艾欧利亚在恩格尔伍德的邻居。在这个充斥着不法投机和肤浅的乐观主义的时代,他却是一个自我奋斗式的人物。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出身普通,羡慕那些有钱人,但不同的是他从不感到低人一等。他努力地试图摆脱原本的处境,靠着奖学金进入了哈佛大学。毕业后他曾在《纽约时报》短暂任职,随后巧妙地利用报纸广告拯救了一家行将倒闭的进出口公司,并将它变成了自己的企业。这一神来之举引起了他的邻居,也就是伦哈特兄弟的注意,他们主动邀请米罗来家里做客,并很快成为了朋友。

“……对了,米罗,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银行工作?”在撒加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人时,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艾俄洛斯留下的工作上。艾欧利亚的提议有些突然,不过是认真的,他了解米罗的为人,认为他脚踏实地的作风很符合他们银行的气质,他的兄长生前也对他赞赏有加。

米罗笑了,换做别人听到这样的提议或许会满口答应,但他可不是那种削尖了脑袋往上钻的人,他有他自己的职业计划,更重要的是,“我连银行业最起码的知识都不懂。在我短暂的商业生涯中,只有我向别人借钱,而不是我借钱给别人。”

“很好,”一直沉默不语的撒加突然插了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果断地拒绝来他的企业工作的人,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这就是我们要你的原因。像你这样无畏的借款人理应成为谨慎的贷款人。”

如果说艾欧利亚突兀的想法因为两人之间的友情而更像是一个善意的胡闹,那么撒加听上去不容置疑的语气则让米罗有些不高兴,“感谢您的好意,格梅罗先生,但我自己的企业才刚刚走上正轨,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人各有志,不是么?”他恰到好处地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米罗原本以为火车上的经历只是一段意外的插曲,就像小石块扔进池子里,不论激起了多大的水花最终都会归于平静,但他显然低估了撒加的执着。在从艾欧利亚口中了解了更多米罗的经历后,格梅罗家族年轻的继承人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将他招至麾下的决心,他直觉地认定了他就是他需要的人才。一个晴朗的早晨,当米罗踌躇满志地打算走进公司,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蛮不讲理地拦住了他的去路,后排座位上的撒加摇下玻璃窗,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然后不容分说地将他强行带去了位于华尔街23号的银行。

这是一座由特罗布里奇和利文斯顿设计的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建筑。数年前撒加将这片土地完整买下时创造了有史以来房地产交易的最高纪录,而为了建造这座宏伟的大理石大厦,他甚至把田纳西州的一个大理石采石场买了下来。“格梅罗先生,请问您没有经过礼貌的邀请和预约就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我承认我只是一家小企业的所有人,但我也有自己的日程安排,我今天有两个订单需要商谈,还要和刚刚签订长约的客户共进午餐,您这样擅自打乱我的行程会让我很困扰的。”撒加对米罗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自说自话地领着他把整栋大楼的角角落落参观了一遍,耐心地介绍他们的工作、理念、还有宏伟蓝图。最后,他指着紧挨着自己的办公室、原本属于艾俄洛斯的房间说道:“看见这间屋子了吗?它现在空着,我把它留给你,我希望几年后就能看到你在这里办公。”

如果说刚刚踏进大楼时米罗还有一肚子的不满,那么在全面地参观了银行的办公情况后,他真的心动了。华尔街23号的大门只向特定的客户敞开,初入商界的他自然无缘得见真实的情况。当然,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很多传闻,不过也只是置之一笑,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不需要太久就能在那里开上一个账户的。可现在,眼前一派繁忙的景象和他内心深处抽象的远大理想——成为华尔街最负盛名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虽然此前从未想过涉足这个领域,但他仿佛从熠熠生辉的炉火中看到了更远更美好的未来。他转向撒加,睁大了眼睛:“可我能做什么?我对银行业一窍不通。”

“你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别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就可以了。”

撒加满意的笑容和鼓励的语气让米罗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明显的憧憬和不安,他有些不甘心这么轻易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象征性地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但我一直梦想每年能外出旅行三个月,在这里只怕不能实现了吧?”

“不,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我从不提倡一味地工作却不进行任何放松。想离开多久随你便,完全由你自己掌握。对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愿不愿意9月和我一起游览尼罗河?”

米罗没有让撒加失望,他遵循着他的安排从最基层开始脚踏实地地向前迈进,五年后,这位出色的天才就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正式成为了银行新的合伙人,搬进了离撒加最近的办公室。

 

安静的客厅里,米罗看着早已翻烂的资料,眉头紧锁,撒加则一直沉默着。米罗的合伙人之路并不顺利,他在大萧条中被推到了前线,从一开始就不得不肩负起最棘手的担子,几乎是在最艰难的经济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们尽一切挽救崩溃的股市,并一度取得了成效,但最后依然不可避免地沦为了政治家们的牺牲品,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听证会明天才开始,但撒加已经能看到他们被各方谴责谩骂的场景了,即使米罗找到合适的理由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辩驳,又有谁愿意听?已经注定的结局又会发生改变吗?他站起身,关掉了天花板正中间闪耀的水晶吊灯,周围瞬间暗了下去,只剩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米罗困惑地抬起头,却看到撒加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头顶:“早点休息吧,我们已经‘预演’了三个月了,不是么?”

【撒米】Love in Depression (Part 3)

Miyako:

1935年8月。

在业务的抉择上,没有谁比格梅罗银行更加两难的了,因为它在两个领域都拥有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抛弃任何一边都如同砍掉自己的一条手臂一样让合伙人们感到痛苦。他们尽可能拖延做出选择的脚步,期待法案能在银行家与政治家之间的拉锯中出现他们所期望的修改,然而,格拉斯参议员关于恢复存款银行从事有限的证券业务的提案遭到了来自总统的一拳重击,他亲自出面将其否决,并表示拒绝考虑进行任何修改,这浇灭了银行家们最后的希望。

格梅罗银行被依法禁止从事证券业已有一年了,总统的态度表明他们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撒加似乎也有意公布他的决定,他以休假的名义把合伙人和高管们召集到他在缅因州的庄园,但奇怪的是迟迟没有举行众人等待已久的会议,每天只是气定神闲地在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上骑马、去附近山上的树林里打猎、或者登上如同水上宫殿一般的豪华游艇出海吹风。怪异的举动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都不认为撒加只是单纯地在度假,但如果他不想说,那谁也没本事套出他的话来。终于在几天后,按捺不住的合伙人们集体拜托米罗想办法去探探他的口风。

“撒加,你现在有空么?我想和你谈谈。”整整一上午的露天烧烤结束后,米罗终于抓住了下午茶的时间把他堵在了客厅里。

“当然,你无论什么时候来我都十分欢迎。”他示意米罗坐下,叫仆人再取来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他们在小桌边相对而坐,茶水的热气衬得刚出炉的点心散发出更加甜腻的香味,要不是一阵微风吹入室内,让手边玻璃花瓶中新鲜采摘的茉莉带来了一丝清新,恍惚间米罗差点就沉溺在这悠闲的氛围中而忘记了过来的真正目的。

“银行业务选择的问题,你想好结果了吗?”听到仆人离开并关上门,米罗开口问道。来之前他曾想了好几种旁敲侧击的方法,然而当撒加微笑着邀请他共进茶点时,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这种无谓的客套,所以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们的疑惑。

撒加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才以一种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向米罗:“所以你就是大家推选出的代表了?”

“就算是吧,”过于随意的态度让米罗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们都知道这次不仅仅是来休假的。撒加,银行不仅是你的家族企业,也是我们用尽心力想要守住的资产,我们也对它有很深的感情。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你的决定,可你……”

“如果我说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们一起轻松愉快地度过这个炎热的夏天呢?”

“你说什么?”米罗惊讶地睁大眼睛,而这幅表情让撒加更加铁了心打算戏耍一下他。

“你的问题太多了,米罗,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已经摸不清撒加到底在想什么的米罗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答道:“第一个。”

玩笑的表情渐渐褪去,撒加避开米罗直视的目光,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像是在做心理建设一样,然后才认真地重新看向他:“是的,我已经想好了,格梅罗银行会继续从事商业银行的业务。”

“商业银行?撒加,你没说错吧?”这个回答明显出乎米罗的意料。虽说在两类业务之间做出选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在他以及大部分合伙人心里,它们的重要性并非刚好的五五开,米罗的感情颇为明显地倾向在投资银行上,而且他相信撒加也会这么想,所以在听到这个答案后,他真的怀疑是对方的口误或者是自己听错了。

“没有,我们会转型成为一家纯正的商业银行。”

“你疯了吗?还是被总统吓怕了?”米罗重重地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我们是首屈一指的承销商,过去十四年来已经牵头经办了60亿美元的蓝筹公司和外国政府债券,还能带来各种抵押金融业务。我们在这方面的经验和信誉无人能比,还拥有最活跃的外交能力,可你现在居然想放弃?”

“米罗,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先让我说完!”气恼不已的他甚至无礼地拍掉了撒加向他伸来的手,“你不觉得信用证、贷款、外汇和股票过户这类业务对我们来说太平淡寡味了吗?被大通和波士顿第一国民银行裁掉的债券部员工一起成立了第一波士顿,高盛、雷曼兄弟也都选择了投资银行,可你呢?如果没有证券业务,银行业务会很快枯竭的,你打算让我们主动让出华尔街最高的王座,然后像个毫无生气的干瘪老人一样看着别人一点一点抢走原本属于我们的荣耀?撒加,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知道听证会让你蒙受了巨大的屈辱,也清楚现在证券市场的确不景气,可你,金融界最响亮的名字,难道因为这点挫折就打算止步不前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光短浅,你身为大银行家的雄心壮志都到哪里去了?”

他几乎是怒吼着说完了最后几句,不得不进行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撒加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只是任由他大声发泄着心中的不解,然后柔声问道:“说完了吗?可以轮到我了吗?”

米罗看着他依然平静的脸,不明白为什么上面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而察觉出掺杂其中的苦涩后,他突然意识到或许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让撒加不得不放弃。

“我问你,我们银行现在一共有多少员工?”

“425。”

“如果我放弃了商业银行这种劳动密集型业务,我需要在失业率高达20%的现在裁掉多少人?”

米罗无话可说了,因为这个数字是惊人的400人。

“你说的都对,我都明白,但我不能做出裁掉九成以上的员工这种事情,长久以来他们为银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绝不能这么做。而且,我只说了‘格梅罗银行会继续从事商业银行业务,’有说过就此和证券交易划清界限再也不涉足其中吗?”

“你……”米罗似乎猜到了他的计划。

“我会分离债券部的人,然后成立一家新的投资银行,交给愿意经营的合伙人负责,这样我们就不会失去任何老客户,然后有朝一日,等到法案被废除,两家企业就能重新回到一起。所以,你的第二个问题,这是我们以格梅罗银行合伙人的身份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了,你不想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么?”

撒加并没有发昏,米罗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却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你不亲自去负责新成立的银行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家族企业,在我出生之前它就已经在了,承载着几代人的心血,就好像……一直都是我的一部分生命一样,我不能丢下它,那会让我良心不安。米罗,这种感情是你永远体会不了的,当然,你也不需要认同。”他又一次抬起手,轻轻搭在米罗的肩膀上,这一次没有被推开,“至于你,是去是留,只管做出你认为正确的决定,不要顾忌任何人,包括我。”撒加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就一定可以留住米罗,但从刚才的话中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他对证券业务的偏爱,更重要的是,他本就认为米罗是新银行负责人最好的人选,他对此深信不疑,即使他愿意留下,撒加也会把他撵过去。

已经冷静下来的米罗对自己刚才的话非常懊恼:“我要为自己的态度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再去提那个该死的听证会让你重新想起那些烦心事。”

“没什么,我早料到你会是这种反应,不过……”撒加歪着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还是比我想象中更过激了一点。什么叫我被总统吓怕了?米罗,总统是有任期的,而我只要不犯下大错,接下来二十年、三十年,都将继续是华尔街一流的银行家,我为什么要去怕他们?”

米罗的表情十分尴尬,撒加继续装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说道:“我最得力的合伙人居然对我产生了这么深的误解,实在是让我有些伤心。作为赔罪,米罗,你得留下来陪我继续今天的下午茶。”

“呃……那个……对了,我和艾欧利亚约好了一会儿要去打松鸡……”

“不可以。”

 

1935年9月5日下午4点,华尔街银行界的领军人物格梅罗银行正式分家了。撒加站在狭长的会议室尽头,在墙上肖像画中父亲的注视下,向记者们宣布米罗·安塔尔和另两位合伙人将带领原债券部的员工组建新的公司——格梅罗-安塔尔投资银行,从事证券业务。尽管一些竞争者和政治家指责称他违背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实质,只是在玩文字游戏,但新的投资银行依然作为恢复繁荣的征兆而得到喝彩,也成为恢复华尔街信心的强心剂。

米罗在记者们的簇拥中,以信心十足的语调展望着新公司和证券业的未来。撒加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中流露出越来越多的不舍,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似乎紧紧掐着他的咽喉,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十一年间对米罗日积月累的感情。

 

投资银行开业前一天,米罗悄悄来到了华尔街23号。他的办公室里大部分的文件和物品已经派人搬去了不远处的新公司,他在那里的新办公室已经布置完毕,甚至比撒加在这里的房间还要大上一圈。突然空旷的环境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将明天发言所需的几页草稿叠好放进包里,然后小心地拿起了手边的派克笔。漆黑的笔杆拥有黑曜石一般沉稳的光泽,镀金的装饰完美地衬托着拥有者尊贵的地位。这是六年前搬进来的第一天撒加送给他的礼物,也是现在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件私人物品。米罗没有让搬运公司的人代劳,因为这支笔记载了他所有宝贵的经历和回忆,陪伴他度过了大萧条的一个又一个风浪,他要在最后亲自将它带走。他轻轻抚摩着光滑的笔盖,带着怀念的表情,嘴角不经意间扬起。正当他准备把它收起来时,突然发现撒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外面,倚在门框上含着微笑看着自己。

米罗颇为意外:“你怎么来了?今天可是星期天。”

撒加走到他身边:“你是我招进来的,现在要走了,于情于理我都得送送你。”

一想到自己刚才毫无防备的表情尽数落入了撒加的眼中,他不免有些慌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很简单,你的仆人是我的管家的外甥,他告诉我你来公司了……如果打扰到了你的独处,请原谅。”

“没有,”米罗连忙摇头,“我很高兴。”他仰头仔细地凝视着他的引路人,时间并没有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挫折反而让他更加气度不凡。有那么一瞬间米罗真的很想再劝他一次,把商业银行留给别人,和他一起去新的公司,他是华尔街的王者,那里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地方。但撒加脸上毫不后悔的神情让米罗把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什么。”米罗笑了,正如撒加所言,他永远理解不了那份在家族成员中代代相传、深入骨髓的保守,而且他们都是执着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但他相信他们都会有更好的未来,会在各自的领域里继续一往无前,直到重新回到一起的那一天。

他们离开办公室,走过长长的楼梯,来到宽敞的大厅。米罗停下脚步,抬起头,装缀着1900颗水晶片的光彩夺目的路易十五吊灯在头顶熠熠生辉。他想起了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万般不情愿的自己站在这盏华丽的吊灯下,忽然感到充满了自信,还有传统的万鼎千钧之力。而现在,过去即将翻页,明天开始会有新的挑战等待着他。他看向撒加,后者似乎也颇为怀念地仰着头。他选择了开拓,撒加选择了固守,他们终于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米罗却从未感到他们如此亲近。

“我们是不是该拥抱一下?”

撒加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但下一秒就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抱紧了他,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米罗的意料,一时间似乎都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但米罗能从他们过快的心跳里感觉到这个已经不属于礼节性的拥抱中多了其他不同以往的感情。他有千言万语想对撒加说,感谢他将自己带入了波澜壮阔的银行家世界,他的倾囊相授,不安时的鼓励,挫败时的安慰,成功时的赞赏,还有对自己决定离开的理解和尊重,他有多庆幸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一个如此了解并且关心自己的人。但平时能说会道的自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像不论什么样的话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只是化为了一个拥抱的邀请。

而撒加的回应让他明白,这不是他单方面的感受。

米罗收拢手臂伏在他的肩头,任由他们不言而喻的感情在此刻静静地宣泄,仿佛时间都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一个什么都可以说出口的年代。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1

青冥:

嗯,那个该死的写手游戏....

自己挖的坑总要填

总而言之,只想写一段情敌变情人的互撩


开头是某郎的....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睡个懒觉了,米罗翻个身睁开了眼睛。然而环视四周后,他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家卧室——素净的窗帘、洁白的被褥、点滴架和呼吸机,自己居然进医院了?依稀记得昨天心血来潮想体验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于是开着机车上山兜风,结果不小心开到了一片青苔上,车子打滑把自己甩了出去。好吧,看来是好心人士救了他。

似乎之前艾欧利亚曾经怼他说,米罗你有那些钱不如买份人身保险,记得受益人写我。米罗嘻嘻哈哈锤了他一拳,告诉他做你的白日梦吧。

所以说他的诅咒又落空了?米罗活动活动四肢坐了起来,除了有些头晕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心里不由窃喜。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米罗扭头打招呼,“哟,隆哥!”

“隆哥个头,我是隆哥的哥!”

“撒加?搞什么啊你明明是加隆,你不是上周刚美黑了吗?瞧你这黑脸。”米罗怼回去。

“加隆晒灯是几半辈子前的事了,我这是这一年到处找你晒出来的。”

“哦嘿嘿,原来是撒哥。”陌生人认错双胞胎倒也正常,但是对于周围人来说却是一件尴尬的事情,米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老大你身为一个大忙人还说到处找我是什么意思哇?”

“你说出去散心就不见人了,电话打不通人联系不上,我是你男朋友我能不找你?你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啊?”

“不是,撒哥、老大,你等等,什么男朋友什么一年什么离家出走?”米罗咽咽口水,“我就昨天去爬个山摔了一跤,你别想搞事啊。”

撒加眨眨眼睛盯了米罗片刻然后摇摇头摁了床铃,一边呼噜他的头毛一边叹了口气,“米罗,我觉得你可能阶段性失忆了。”

米罗斜倚在病床上, 看着眼前的那个忙碌的背影。那人身材修长,身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裤却勾勒出美好的背部线条,他灰蓝色的长发看似随意的披在肩上, 却明显的看出被一丝不苟的打理过,给人一种禁欲的气质。

米罗下意识的咽了一口水,虽然那个被他称为撒哥的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便下了定语,“米罗,你是阶段性失忆了。”但米罗却很诚实的面对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虽然性别为男,而他的爱好也是男。

只是,那个被他称为撒哥的人, 在他的面前自称着是他的男朋友, 而就这点来说, 米罗却没有相应的记忆。 他努力的搜索着自己仅存的记忆仓库,却找不到哪怕是一丁点他和这个叫做撒加的男人曾经上过床的记忆。

脑海中的记忆没有,而身体上的记忆也更没有,否则米罗无法解释着为什么当他想象着他将眼前的那个人压倒的场景,哪怕是试图想象一点那个人在自己身体下呻吟的样子,都让他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米罗喃喃自语。

“米罗,怎么了?”撒加适时转过头来,“哎,死小子,总是仗着自己身体好到处闯祸,还给我玩失踪,你看看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还不给我好好休息休息。”

米罗凝视着向他走过来的撒加,撒加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而关切的神色,除此之外,米罗在他的眼中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讯息。 撒加轻轻的坐在米罗病床的床沿, 伸出手,抚摸着米罗的脸颊,而米罗却如同触了电一般, 下意识的往后一缩。他看到撒加的眼神中浮现出一种受伤的表情,撒加叹了一口气,“没事,我会等你记忆恢复,慢慢好起来。”

“撒…哥…?”米罗看到撒加那个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对不起撒加了,毕竟对方那温柔而受伤的样子也不像是假装的样子,他尝试着叫出了自己记忆中对对方的称呼,“撒…哥?老…大?”

“为什么还要叫那些称呼,难道你忘记了,你以前是怎么叫我的。”撒加看到米罗眼中的歉意,温柔的笑了笑,却又恶趣味的俯下身子,在米罗的耳边轻轻说着,“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床上的时候,别叫我撒哥,这会让我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轰的一声,米罗如同遭到了雷击,他惊呆在床上,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撒加如沐春风的看着自己,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长发,而后,又在自己的脸上亲了一口,“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至少,你终于回来了,先好好休息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撒加带上门出去,米罗依然一头雾水,而他努力搜索着自己仅存的记忆,却找不到一丁点关于男朋友的信息。

 

“哥,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恶劣的一个人。”撒加出门,却看到加隆正站在门外。

加隆是听说了找到米罗的消息后跟来的,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门外目睹了这场大戏,他的哥哥撒加,竟然对着自己一贯看不顺眼的情敌米罗,说出了我是你的男朋友这样的话。加隆当时就差点想要晕倒在门口。

加隆知道,他的哥哥撒加,性别男,爱好美人,虽然对美人们总是发乎情止乎礼但却不喜欢别人抢占他看上的猎物。后来局里来了个走后门进来的富二代米罗,性别男,爱好男, 虽然这么说,但那个米罗却总是爱半道子插手抢走撒加看上的美人,就算是女人也要胡乱放电献一通殷勤。久而久之,加隆虽然知道撒加在外表上还是将涵养放在第一位,但是他早就存着将米罗揍上一顿的心思了。 

只是那个米罗,虽然性格上讨撒加的厌,倒是工作上的事情都完成的踏踏实实的,时不时还有些奇思妙想解决局里遇到的难题,倒是一直没让撒加找到机会挫挫他这个富二代的威风。只是后来在一次缉毒计划中,他们遭到了埋伏,而毒贩更扬言要将他们一起炸死在那个海边的仓库中。那个时候,不知道米罗的脑筋搭错了什么线,他一边叫着不要和撒加这个人渣一起死在一块儿,一边却将对方推下海水…

那天以后,米罗失踪了。在那段时期,加隆知道,撒加一直在寻找着米罗的踪迹,而当他听到附近有富二代飙车失事的消息而车牌号却是熟悉的那个时流露出的表情是多么的欣喜,但加隆却不明白的是,哪怕这两位总是针锋相对的情敌握手言和了,也不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变成了零距离甚至负距离吧…

想到负距离,加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哥一眼….“哥,你明明很担心米罗,至于要用男朋友什么的开他的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男朋友是将来时。”撒加一脸笃定的样子,加隆看到他哥自恋的样子,却差点没吐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问他一句,当时为什么要将我推出去。”撒加不满的摸了摸鼻子,“为什么要叫我人渣。”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3

青冥:

被美貌却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母亲所抛下留在人间的儿子,被父亲以及整个梭罗集团拒绝接受的二子,自幼便独来独往, 很少结交朋友,而对毒理学以及犯罪心理学有着极强的兴趣,热衷于侦探以及破案的故事,甚至会将自己带入拷问犯人的警察,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执行者…这是撒加在没见到米罗前,通过资料, 给这位梭罗家的二公子所贴上的标签。

他翻阅着奥纳西斯的历任妻子及所生子女的资料,而他不得不承认, 虽然那位奥纳西斯先生的确生活放荡, 恃财行凶,在私生活上并不像他所遇到的其他富豪一般遮遮掩掩着试图做一个道德上的模范, 而即便是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下,米罗也是看上去最有嫌疑的一个人。

奥纳西斯的第一任妻子,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乏味的英国女人, 奥纳西斯是在大学时认识她的, 他们共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校园时光, 毕业后理所当然的成婚, 而那个时候,奥纳西斯尚未发迹。后来,或许是关于人生的理念各不相同,他们和平离婚, 甚至没有遗留下任何子嗣。撒加关上第一任妻子的档案,他想那个女人的人生或许与这个档案一样的乏味,其中没有任何值得探究的部分, 他甚至懒得去了解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翻开了第二任妻子的档案。

奥纳西斯与第一位妻子离婚后,很快便找到了第二任妻子,同样也是来自英国的一个古老的家庭, 却在大英帝国殖民时期,便在远东地区扎下了跟的克莱夫一族。那个时候,奥纳西斯刚刚将生意的触角延伸到大战后尚未复兴的海上石油贸易上, 而克莱夫一家却一直掌控着印度洋一代的海上贸易。

在撒加看来,这次婚姻, 与其说是爱情, 更像是奥纳西斯为了利益而联姻。 不管怎么说,那位名叫卡尔拉的在尼泊尔与印度长大的英国女性,将手放进了奥纳西斯的手中,并为他生下了名叫艾亚哥斯的长子。

撒加将目光投向了奥纳西斯的第三任妻子。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那场闹得几乎全世界人尽皆知的丑闻与后来的婚礼。

或许是因为连续两位妻子都是古板的英国人的缘故, 或许是因为奥纳西斯骨子里流淌着的南欧的热情浪漫的血液在他逐渐敛积的财富下日益澎湃的缘故,某一天,奥纳西斯背叛了他的妻子与家人, 他勾搭上了当时正负盛名的影星斯嘉丽。 

关于这次事件, 撒加从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 但他至今还记得斯嘉丽那对极富诱惑力的如同猫一般的眼睛, 或许是这个缘故,世间将大部分的指责都投向了女方, 而将同情赠给了前任妻子, 在这次事件中,事业如日中天的影星斯嘉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奥纳西斯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他最终决定离婚, 并娶了斯嘉丽。

撒加至今还记得那场奢华到了极致的世纪婚礼, 他们向世人展示了对金钱权力以及美貌的最好的诠释,而米罗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生的。

撒加看了看米罗的照片, 他还记得当时新闻的头条盛赞米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他一出生便注定拥有着父亲的宠爱与巨额的财富, 而他母亲的美貌更是流淌在他血液中的基因,当时,几乎没有一个人不羡慕着他的命运,世人更是注目着他的成长将会给人间带来怎样的变化。

只是,当上帝似乎给了你一切最好的东西时,它背后必定有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句话对米罗来说同样公平, 在他两岁的时候, 奥纳西斯已经厌倦了斯嘉丽的美貌,而她的智慧,却并不能吸引奥纳西斯停留更长的时间, 那个时候,奥纳西斯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女性, 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 朱利安.梭罗的母亲,一位来自德国的女性。

斯嘉丽与奥纳西斯离婚后,虽然奥纳西斯承诺过她巨额的赡养费,并保证不会抛弃她与她的儿子米罗, 但斯嘉丽的精神状态却陷入了极大的不稳定中, 而这一切最终导致了她在她的儿子面前自尽。

读到这里,撒加猛地一颤,他想象着年仅十三岁的米罗,在某一天回家后,看到一直与他一起生活的母亲,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而那个时候,米罗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当时会想什么,又会做什么?

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他开始对毒理学感兴趣,他开始想要惩戒世上所有的恶, 而从那个时候起,他是不是就开始怪罪起导致他母亲死亡的元凶, 他的父亲呢?

撒加猛地抬起头,他看向窗外, 而窗外正是典型的南欧的深秋, 不太寒冷, 阳光充足,投入窗口的阳光将撒加心中的黑霾一洗而尽。撒加走向窗边,深深的吸了一口还带着大波斯菊花香的空气,他突然意识到,他究竟是多么的先入为主,还没有看到那个少年, 已经认定了他是凶手。

“撒加先生,史昂先生邀请你去客厅。”撒加回过头,看到梭罗家的佣人正在他半开的门口, 毕恭毕敬的告诉他来自史昂的邀请。


【撒米/知乎体】有一个霸道强势的男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Miyako:

想不出新情节了就炒一下1.0的冷饭吧。

 @携手且道同归去 你要的知乎体😌


有一个霸道强势的男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45 个回答

 

匿名用户

17437人赞同了该回答

补充:似乎让大家对男友产生了误解,他的优点是远远超过缺点的,他为人正派,工作上更是挑不出毛病,非常体贴,烧得一手好菜,还很有情调(我也一直在努力学习无奈对方等级实在太高……),不抽烟不酗酒生活健康,几乎没有什么不良习惯,除了喜欢在床上咬我脖子害得第二天被同事取笑。不过男友现在自主创业,把我也带走了,这方面也就不是问题了。

没有分手的打算,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原回答:

谢邀。

男友是业内首屈一指的大神,谦虚点说能排进前三,但是我一直认为他就是第一,预计五年内能被我取而代之。

真诚建议各位不要在同行业寻找另一半,因为这意味着他/她会在你的生活和工作上无处不在。

男友在业内是权威专家级别的人物,喜好干涉别人工作。本人在校期间干掉众多竞争对手以实习生身份参加了一个他主导的项目。男友(以下简称S)名气大、实力强,我暗地里崇拜已久,本以为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知识,万万没想到有些人是只可远观的。S在工作上非常强势,追求完美,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因为他是老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每次有什么奇思妙想我们都得跟着调整,一来二去简直苦不堪言。终于有一天,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我在一家酒吧里打电话向朋友狠狠地发了一通怨气。

我没有看到S就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礼貌地朝我微笑,毫无愠色,我却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确定自己那天喝的是苏打水不是酒,但我做了一件正常人哪怕是喝了两箱伏特加都不敢做的事情——在他问是不是对他不满时,我居然把电话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地和我探讨起项目的问题。我以为他是个好人,结果我还是太年轻了,naïve。自那以后他开始蓄意地在工作上针对我,一直到项目结束。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还拿了个优秀员工。

对了,那天以后,我把苏打水给戒了。

正式工作之后一度进入了低谷。老板很好,老板的弟弟也很好,但是同事很坏,处处排挤我,直到某一天,我又遇到了S。他不是项目负责人,但这不妨碍他继续针对我,工作的地方天天都能听到我们争执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给人一种我和S很熟的错觉,反正自那以后项目组里再也没人敢欺负我。

这是个很烂的项目,可我居然因此红了。后来S说他其实根本看不上这种小项目,他是为了我才来的,他觉得我的表现不应该那么差。

我很感动,但是又觉得很不爽……

之后我第一次作为负责人主导一个项目,结果他又来了……而且反客为主……我感觉自己被彻底架空了……

由于男友在工作方面存在感太强,以至于后来他放心让我独挑大梁时,我反而各种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所以,一个霸道强势的男友会削弱你的独立性。

再说生活。

男友在感情生活方面极其不讲理,我还没有答应交往的时候他就自说自话把我当成私人物品了。当时有位国外同事打算向我表白,结果被S知道了,直接半路把人拦下说我是他的人,两人不欢而散。我批评了他几句,结果被强吻了——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但不得不说无论是理由还是场合还是气氛都实在太糟糕了——完了还很得意地说你果然喜欢我否则你大可以一脚把我踹开。

忘记说了我也是男的,四舍五入一米九,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

然后我说了几句很过分的话,前一秒还深情款款的S立即翻脸和我玩起了冷战。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亲手赶走了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在我意识到对他的感情之前。当我以为S真的放弃我了,这段感情就这么毁在自己手里时,我们工作的地方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S为了保护我,脸被砸伤了。

我们这个行业某种程度上说是靠脸吃饭的也不为过,而且我和他本质上讲是竞争对手,他站的位置离事发地有一段距离,但他毫无防备地跑了过来把我护在怀里。我以为他在生我的气,可实际上他一直看着我。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救,赶紧诚恳道歉,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男友后来说,如果是平时,那些别扭话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那天那位同事给他一种有人要强抢他私人财产的错觉,所以心情很不好,就把我晾了三天,当做是惩罚我的不坦率。

我突然觉得认真反思的自己是个大傻瓜……

此后男友继续维持强势作风且变本加厉,和同事们一起庆功旅行时把双床房偷偷换成了大床房,晚上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就压了上来,送了一件自己设计的奇怪T恤让我当居家服穿,还半强迫地要求我搬去他的别墅和他同居。

不过他的房子住起来真的很舒服啊……

总之,一个霸道强势的男友会让你失去自由,更可怕的是,你还乐在其中。

 

1836条评论

———————————————————

匿名用户 回复 第五共和国冰工厂

你知道他喜欢几分熟的羊排吗?

你知道他不能忍受在沙拉中看到哪种香料吗?

你知道他长途飞行回家后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是多少吗?

你知道当他低落的时候该怎么安慰吗?

你知道他在取得成功后最想得到什么奖励吗?

你知道在他耳边吹气他会有什么反应吗?

 

我知道。

👍10022

———————————————————

匿名用户

这不是霸道,是因为爱。

尽情享受就好。

👍7988

——————以上为精选评论——————

艾俄洛斯V

我怎么觉得这些事看着眼熟……

👍535

———————————————————

俄里翁不是奥利奥

你们居然还没领证?

👍3776

———————————————————

匿名用户

这不是霸道,是因为爱。

尽情享受就好。

👍7988

———————————————————

匿名用户 回复 俄里翁不是奥利奥

好主意

需要双人游轮度假优惠券吗?

👍1873

———————————————————

你才Hello Kitty

猝不及防被闪瞎

👍3442

———————————————————

第五共和国冰工厂

反对最高赞评论。

答主男友显然不关心答主的想法,缺乏尊重。

建议答主找一个真正愿意了解你而不是只会花言巧语的人。

👍1684

———————————————————

匿名用户 回复 第五共和国冰工厂

你知道他喜欢几分熟的羊排吗?

你知道他不能忍受在沙拉中看到哪种香料吗?

你知道他长途飞行回家后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你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是多少吗?

你知道当他低落的时候该怎么安慰吗?

你知道他在取得成功后最想得到什么奖励吗?

你知道在他耳边吹气他会有什么反应吗?

 

我知道。

👍10022

———————————————————

海上霸主无敌船长 回复 匿名用户

少拿我的内部福利做人情!

👍383

———————————————————

匿名用户(作者) 回复 俄里翁不是奥利奥

你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多的信不信我把你扔到牛奶里去!

👍235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6

青冥:

虽然从米罗之前关于咖啡的吐槽中,撒加便隐隐的感到这个小少爷不好伺候,不过当他将米罗拎出咖啡馆,想要带着他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带回酒店时,他更感到自己拎回去了一个麻烦。

在撒加的想象中,像米罗这样虽然在不缺钱但是从小便缺少父爱母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若是能给他做一顿充满了家庭温暖的家常晚饭的话,一定能把这个小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撒加想着,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弟弟加隆,虽然他和加隆是双胞胎,但是鉴于撒加比加隆钻出娘胎几秒钟,他便自觉承担起了哥哥的责任,关心着弟弟每日的营养搭配。

可那个加隆却从来不能理解撒加的这份关心, 当撒加关切的把青椒啊,西兰花等什么难吃却富含营养的蔬菜放进加隆的碗里的时候,加隆却总是狠狠的瞪撒加一眼, 然后一把把撒加的筷子推开,再把那些撒加选好的蔬菜扔进垃圾桶。那个时候,撒加感觉到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多希望自己的母亲再生一个弟弟, 一个比他小好几岁,听他话的,不会和他顶嘴的乖弟弟。 

撒加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米罗,米罗随意的将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四处张望着,他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似乎从早上起来就没有好好的梳理过。自从在撒加的眼里,米罗从一个嫌疑犯变成了一个仅仅只有十五岁就失去了父亲母亲的少年,而这个少年还用一些吓人的话语将自己与众人隔绝开,却被撒加识破了他的伪装后,他就想要把米罗带回家,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好好教育。

“米罗,我认为你不是杀人犯,杀人犯不会像你一样有这样清澈的目光。”

撒加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喂,撒加警官,这是不是你说的超市?”

撒加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象中,却见米罗一止步,伸出手指着右边的一栋建筑,“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吃速冻加工过的食品,不过如果撒加警官喜欢这一类视频的话,我曾经看我们的管家克劳德先生在这里买过东西,这应该就是你所提到的超市。”

而当撒加看清眼前的这栋建筑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自我设定好的温柔的哥哥的设定,他只想把米罗拎过来好好的打一顿。 

正如米罗少爷所说的, 这是一家超市没错,但是这并不是撒加通常意义上所定义的超市,撒加看了眼整齐的摆在货架上的清清楚楚的标着来自于哪个农场的各色有机食品, 以及那些足足相当于他一个星期的工资的价格时,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考虑着明天要找史昂加工资。 

对,就说是为了和犯人套近乎查案用的公费。

米罗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到撒加脸色的变化,或者按照撒加恶意的想象, 米罗在意到了他的脸色的变化却暗自嘚瑟的欣赏着这样的变化。总之,米罗亲切的靠近了撒加,拉着他的手臂,做出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标准的撒娇的姿势,

“撒加警官,我不想吃青椒,也不想吃西兰花。难吃。”

撒加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米罗,突然觉得这孩子一定和自己的弟弟加隆有很多共同语言,甚至连他们看自己的神态都那么的相似。 

该死的加隆,这不吃,那也不吃,究竟是怎么长那么高的。(此时此刻,远在纽约的加隆,正在检查着当天最后一具尸体,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看看周围,一切都很平静, 似乎没有闹鬼的迹象?)

“撒加警官,我想吃这个。”米罗凑近撒加,抱着他的胳膊,一脸笑容的指着一块纹理漂亮的特级牛肉对撒加说,“不用太麻烦,就简单的煎一下就好了。”
他似乎看出了撒加眼神中的犹豫,凑近撒加的耳朵,以一种暧昧的距离对撒加说,“如果你请我吃这个,今天晚上, 我会睡在你的床边,好好的给你讲究竟是什么毒药毒死了我的老爹。”

“死小孩!我跟你说,就算我是弯的,我也不会对你这种毛都不齐的小孩子感兴趣的!”撒加怒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米罗的屁股,米罗笑着跳开来,却回过头来冲着撒加说,“撒加警官,我对你的长相很感兴趣,要是你的性格再好一点就好了。”

撒加记得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他的好哥们修罗曾经哭丧着脸对他说,“我一个大学生竟然被小学生套路了,还被骗了200块分手费。”当时撒加一边陪着好哥们喝酒,一边却暗自得意着自己万花从中过,却绝不会被小学生套路。 

可是今天, 他明显的是被一个中学生套路了,被一个足足小他八岁,毛都没有长齐的嫌疑犯给告白了,而撒加恶寒的发现,自己看着那个人的笑容,竟然还有些莫名的心动, 乃至于他在心动之中便付了一个月的工资买下了米罗想要吃的那块特级牛肉,而米罗看着撒加顺从的付款的同时,却又熟门熟路的多拿了一瓶红酒。 

于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撒加的计划,甚至到了最后,竟然是米罗坚持用酒店的厨房替自己煎好了牛排。撒加不得不承认,牛排非常的好吃,肉质鲜嫩多汁,而米罗煎的也恰到好处,再配上米罗所选的红酒, 实在是撒加这辈子所品尝过的最好吃的牛排。若不是哀悼着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撒加本可以放开心情享受着这顿晚餐。

而当撒加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他端正的坐着,熟练的将牛排切成小块,再一块一块的喂进嘴里,他自然的就如同在家里一般,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 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也并不在意撒加是调查的警官一般。撒加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米罗却抬起头,

“撒加,你定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吗?”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8

青冥:

撒加揉搓着米罗的头发,直到他感到手上湿漉漉的头发变得干燥柔软蓬松起来,他拍了拍米罗的脑袋,示意米罗头发吹干了可以睡觉了,没想到米罗却头一偏,就这么仰躺着倒在了撒加的怀里。

直到看到米罗眯缝起来的双眼, 撒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替米罗吹干头发的时候,他那么乖巧一句话也不说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还真是个孩子。”撒加笑着摇了摇头,将米罗抱上床, 替他整齐的盖上被子,而后,他皱着眉看了看看上去尚还显得宽敞的床,又扭头看了看放在床边的沙发。

若是按照撒加平时的习惯, 如果有床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将床让给别人,而自己去睡沙发的。而他虽然也没有与人共枕的习惯, 但是看在米罗睡姿尚还显得规矩的份上,而床的面积又很大,他站在床边思索了老半天,最终依然抵挡不过床的诱惑与睡梦的召唤, 倒在了另一个枕头上。

 

撒加并没有入睡多久,却在半夜被某阵轻轻的抽泣声惊醒了。

当撒加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的时候,在他的脑海中显示出了各种画面与想象,而当他差点黑化正准备将潜入他梦中的女鬼狠狠的揍上一顿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黑暗,他感受到了身边空气的凝滞,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活在现实世界中,而他正和一个有杀死自己亲爹的嫌疑的男孩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扭过头,刚才惊扰他睡眠的抽泣声却正是他的同床者所发出来的。

米罗背对着他, 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得紧紧的,若不是他的肩膀若有若无的颤抖着,若不是撒加清楚的听到他的哭声,他几乎认为米罗正睡的很死。

但是既然撒加听到了他正在哭,这个时候,作为人民警察的自觉感,他认为自己不能放下这个孩子不管。

撒加转过身来,看着米罗的背影,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米罗的肩。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白天与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带着一脸不屑的样子说着旧宅的咖啡难喝的少年, 那个似乎对父亲与母亲的死毫不在意,却只是对初见的警官明示暗示的释放着好意的少年, 那个几乎花光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扭着让他买美味的牛排说着要用毒药的秘密来交换的少年, 那个似乎暗示着自己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的少年…

撒加的手停滞在空气中,他突然明白,如果他就这么拍上米罗的肩的话,或许在这一瞬间,他会将米罗一直苦苦撑起来的伪装击碎。

米罗背对着他,轻声哭泣着,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听见他的声音。 

明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见他的真实情感,他却偏偏要留在撒加这里过夜,而不愿意一个人回到那间旧宅。撒加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他想起刚才米罗放松下来后躺在他怀里的样子,他想起那个时候看到的米罗的脸,他的眼睛毫无防备的紧闭着,而当他卸下了他脸上所有的伪装后,撒加看到,躺在他怀里的不是一脸神秘的嫌疑人,也不是让人难以接近的有钱人家的公子,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伪装累了的孩子的。

撒加撑起身子,靠近米罗,伸出手,一把紧紧的将米罗箍在胸口。他的两只手绕过米罗的上臂, 将他抱在怀里,而他的前胸紧紧的贴着米罗的后背。

这个时候,他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温暖,并没有太多别的意思。

他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怀里轻微的扭动挣扎了一下,却没有太多反抗的意味,便安稳的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撒加笑了,他低下头, 在米罗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我有个弟弟,他和你的脾气很像,你一定会喜欢他的。等这件案子结束后,我带你回去,你会有一个新家的。”

他感受到米罗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而后他的动静逐渐平静下来。撒加紧紧的抱着他,一起陷入了梦乡。 


【撒米】斯图加特的告白 Chapter 2

Miyako:

虽说是商战背景,然而并没有车祸、坠机、下药、失忆、联姻、间谍、私生子、英雄救美、契约结婚、互换身份、棒打鸳鸯、一夜暴富、一夜破产……我好像对商战文有很深的误解……

德国第四大城市科隆和第六大城市斯图加特之间居然没有直飞我也是懵逼的——你们能想象往返广州和天津居然要在上海或重庆中转的场景么?

 

Chapter 2 科隆的早午餐

 

位置偏远、交通不便、配套设施落后,然而森林环绕、风景如画——这是撒加第一次用中立的态度看待纽博格林后得出的结论。在之前的测试中,他关注的始终只有赛道复杂的布局以及测试车型在各个弯道的表现,换言之,纽博格林对他来说就是一列列的数据和逐渐成型的车型改进方案,而在放下工作负担后,他才觉得这里变得可爱起来。层层叠叠看不到头的绿色生机勃勃,在视野中无限延展开来,树木的清新和潮湿抵消了一部分刺鼻的尾气。各种档次的车从面前飞驰而过,既有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和经验丰富的汽车工程师,也有两手空空的蓝领阶级甚至失业者。在追求极限速度的疯狂本能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撒加倚靠在车门上,抱着手臂进行着无意义的哲学思考,疾驰而过的车里偶尔传来轻佻的口哨声,他微微抬眼,还以一个不屑的冷笑,便不再去管他们。直到隐约听见有人飞奔而来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气声,他才满怀期待地转过头,向他等待的人挥了挥手:“米罗!”

他背着巨大的旅行包,稍显狼狈地向撒加跑来,卷曲的长发随着脚步有节奏地跳跃,就像他本人一样充满了活力。米罗在他面前停下,两手撑着膝盖调整好呼吸和心跳,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细长的秒针已经扫过了最下方的刻度,向着9点整一点点迈进:“太好了,总算没迟到。”他重新直起身子,顺手取下沉重的背包放在地上。他今天穿着干净的浅色T恤和休闲裤,都是随处可见的夏季服饰,不过穿在好身材的人身上,看起来总是会特别一些。“怎么了?”觉察到撒加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米罗忍不住问道。

“你们那套工作服的颜色真的挺滑稽的。”

一本正经的回答惹得他笑了起来:“其实大家都这么觉得,你看到那个反光背心了吗?每天走进围场我都觉得自己在发光,太招摇了。”

撒加轻轻拍了拍车顶:“带驾照了吗?想开几圈?”

“带是带了,不过……”看着漂亮黑色奥迪新款车,米罗有些犹豫地挠了挠头,“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没开过奥迪。”要是撞坏了车或者赛道,那可就完了,他想。米罗原本的计划是租一辆自己平时开的车型,这样即使不熟悉赛道,至少对方向盘的把控不会出错,可现在撒加居然带来一辆他从没碰过的新车,这让他有些为难。

撒加思索了一会儿,建议道:“第一圈我来吧,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如果觉得没问题,后面两圈就留给你。”

“好。”米罗高兴地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这样子感觉好像领航员,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开着自己的玩笑一边打了个哈欠。

“昨天太兴奋没睡好?”

“比赛结束后被拉去通宵庆祝,刚才差点睡过头,早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撒加闻言,没有立即发动座驾,而是转过身,从放在后座的包里找出一根能量棒扔给米罗:“只有这个,先填填肚子吧。”

“谢谢。”米罗感激地撕开包装,燕麦的香味拯救了他空空如也的胃。等他吃饱喝足,撒加才踩下油门驶上赛道。车开始加速,两侧的绿树飞速后退。一系列较为缓和的弯道过后是一个陡峭的下坡,经过Fuchsrohre弯后又是一记上坡,紧接着马上一个非常急的S弯,然后又开始下行,一直到海拔350米的最低点Breidscheid。出乎意料的巨大落差,米罗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抓住了扶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努力记下每一个弯角。里程很快过半,他们进入了最危险的Karussell弯,接近180度的巨大转弯产生的离心力让米罗觉得自己快被甩出车外了。有惊无险地经过之后,他们飞速驶过最高点Hohe Acht。这里较最低点高出了足足304米,纵使撒加的驾驶风格相当稳健,依然给米罗带来一种过山车般的感觉,他几乎是屏气凝神到了终点。

见他高度紧张的样子,撒加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刚才那一圈的速度并不慢,他有些担心第一次来这里的米罗会晕车。好在缓过神来的米罗没有任何异常,反而跃跃欲试地和他换了座位。“弯道太多了,一次记不住,得麻烦你做领航了。”米罗将安全带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神情却是绝对的自信。

20多公里的北环有超过100个弯道,除非专业的测试人员,根本不可能全部背下来,撒加想,他觉得第一次尝试挑战的米罗能在12分钟内跑完就是奇迹了。然而结果远远出乎他的预料,米罗的第一圈就十分平稳,除了在最低点前的一系列高难度弯角打滑了一下,第二圈的速度更是惊人,他像个经验丰富的车手一样近乎完美地跑过了所有的弯道。虽然有自己在一旁提醒,但撒加难以确定在如此高速的飞驰中,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米罗到底听进去多少,他认为更多的时候他完全是在依靠自己天赋的反应力。根据粗略的估计,他觉得第二圈的圈速和他接近全力的第一圈相比,落后不会超过一分钟。

“你真是个天才。”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撒加难以置信地看着驾驶座上的米罗。惊讶而赞许的眼神让米罗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是你根本没有全速跑吧。”

撒加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和羡慕感慨道:“我已经过了能不要命狂飙的年纪了。”他还记得曾经的自己也是那么无所畏惧,和双胞胎弟弟加隆在卡丁车场疯狂地刷新单圈最快的记录,而在拿到驾照后他们的赛场甚至转移到了高速公路上,目中无人地相互追逐,偶尔也会在限速路段不幸失手,背上高额的超速罚单。可惜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持续多少年,在父亲强势的压力下,他们不得不背负起皮耶希家族继承人的责任以及对波尔施家族微妙的亲情与敌意,当然,这也意味着不能再有胡乱飙车之类的危险之举,即使是任性的加隆此后也收敛了不少。对身为长子的撒加而言,这份责任感如同给他套上了无形的枷锁,限制了他所有的行为,如今他已经习惯了从家族的角度思考所有的事,而那个名为撒加的普通年轻人,早已沉睡在记忆深处,叫都叫不醒。

“何必把自己说得像个大叔一样。”米罗小声嘟囔着。

如果论心态的话,已经差不多了吧,撒加想,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重新换到了驾驶座上:“走吧,去吃东西。”

 

总人口不过200上下的纽博格小镇并没有多少餐厅,过去一周里米罗早已把它们吃了好几轮,而已经呆了一个月的撒加更是远远地看到招牌就开始反胃,于是他们决定直接前往44公里外的科隆。盘旋在丘陵上的公路和赛道一样高低起伏,满眼的绿色里错落着小巧的古堡、牧场和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米罗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平时难得一见的田园风光。

撒加瞥了一眼后视镜,米罗轻松愉快的表情映入眼帘。“刚才的两圈感觉怎么样?”

“太刺激了,我手上全是冷汗,踩着油门的脚都在发抖,就怕把车撞坏了。不愧是圣地。”

“可你的圈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紧张的样子。”

米罗转过头,稍显羞涩地笑了,带着三分的得意:“撒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一定会因为和北环擦肩而过而懊恼上好几个月的。”

“没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对我而言是。”

撒加无意再和身边已经向他道谢了一路的年轻人在这件事的重要性上继续争论下去,“已经到科隆了,想去哪个餐馆?”

米罗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就往机场开吧,看哪家顺眼就停下。反正这里也不熟,都一样。”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撒加无视了这个随随便便的建议,然后熟门熟路地开进了市区。米罗好奇地看着他在复杂的街区中七绕八绕,最后在停在一家装修成老式风格的门面前。由于是刚刚开门营业,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不过撒加看都不看一眼,就先点了一杯Kölsch和柠檬水。

看着很快送上来的细长玻璃杯和金色透明的啤酒,米罗好奇地问:“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读大学的时候周末经常到这里玩。”撒加拿起稍显笨重的厚玻璃杯抿了一口凉水,即使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上去也十分优雅。

“你在哪里上的学?”

“亚琛工大。”

米罗忍不住挑了下眉,如果说此前他还考虑过撒加是个靠家族势力在公司挂名一个职务的草包富二代的可能性,那么现在这份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了,相似的教育背景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撒加可不知道他的心理变化,只是将菜单推到他面前:“饿坏了吧,想吃什么?”

米罗毫无头绪地将几页纸翻了几遍:“饿过头了反而什么都吃不下。”

“那可不行,饮食不规律会把胃搞垮的,何况你一会儿还要坐飞机。”撒加自作主张地点了当地特色的莱茵醋焖牛肉和血肠。米罗坐在对面,突然觉得有些高兴。

“你笑什么?”

“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的胃了。”

“怎么能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虽然对米罗的了解几乎为零,但从着装和随身携带的物品来看,毫无疑问他家境良好,撒加本能地感受到了和自己相似的气场。热腾腾的美味佳肴中断了这个话题。香气逼人的醋焖牛肉浇上了蜂蜜酱汁,辅以红梅和葡萄干,酸甜可口,再配上土豆丸子和苹果慕斯,一下就让米罗胃口大开。撒加微笑着将盘子推到他面前,然后又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下了一块血肠分给他。他不知道米罗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他不介意把这份关心进行到底。他们边吃边随意地聊着天,然而撒加渐渐发现无论他怎么试图扯开话题,谈论的中心最后总会回到奥迪公司上来,米罗似乎有意地在主导着他们的交流。

“这站的结果居然和上站一模一样,梅赛德斯又是1-2带回,你觉得奥迪今年还有戏么?”

“谁知道呢,毕竟后半赛季才刚刚开始,梅赛德斯接下来每站都因为技术故障而退赛也不是没有可能。”

恶趣味的玩笑让米罗险些把啤酒喷了出来,“看不出你这么坏心眼……不过拿不到冠军也没关系吧,毕竟对公司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一手数据,再说你也不管车队,只要测试能给你们带来有价值的信息,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米罗,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话?”

“有吗?”

撒加放下刀叉,揉了揉隐隐胀痛的额角:“抱歉,涉及到公司机密的信息我无可奉告。”这显然是个借口,此次测试是公开进行的,没什么好隐瞒,至于核心的数据,都好好地记录在了存储设备里,他不可能背出精确的结果,何况具体的分析还要回总部再进行。但米罗的问话还是让他心存戒备,倒不是担心自己泄密,而是对方偶尔如猫科动物一般犀利的眼神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被看穿了心思的感觉。

米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然后明显低落地垂下视线,翻搅着盘中的土豆泥:“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亏我把你当朋友,看你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还想安慰一下来着。”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如此坦率的回复让撒加十分尴尬。米罗一言不发,闷头对付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索然无味的样子,撒加张了张嘴,想道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习惯了站在公司的立场来对待所有人,但米罗和他们不一样,他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或冲突,更没有向自己索要过任何东西,甚至连飞车都是他主动提出的。他前脚还像个朋友一样带他来餐馆,后脚却又恶意地曲解了米罗单纯的关心。脸上浮起苦笑,他觉得已经忘记如何正确回应他人善意的自己不免太过悲哀。

“米罗……我很高兴你愿意把我当朋友。”

握着叉子的手停了下来,米罗抬起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能想象吗……你身边的家人、同事,几乎所有的人,都只是把你看成他们心目中理想的样子……你必须按照他们期望的那样来待人接物,如果和预期不一样,他们会很失望,认为你错了……至于你愿不愿意这样,他们不在乎。”

撒加终于将心中沉积已久的怨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他不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但平时也算能说会道,可今天他却发现自己连一件如此简单的事都说不清楚,长久的压抑让吐露心声都变得困难了。米罗只是直直地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困惑还是同情,他叹了口气:“算了,现在的你是不会……”

“我明白的。”米罗猛地放下餐具,像是要急于证明自己能够理解这种复杂的心情一样突然开口。撒加有些感动,他没有指望对面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能和自己产生什么共鸣,他能安静地听完这通略显矫情的抱怨而没有发出嘲笑,撒加就已经很知足了,毕竟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这次相遇只是偶然的邂逅,过一会儿送走米罗后,他们的生活也许再也不会有交集。

“米罗,你不用……”

“被别人贴上一个标签,寄予期望,却未必是自己想要的,不管到哪里都有人管着你,一肚子的不满却没有人听。”他打断了撒加,无奈的笑容和此前判若两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遇上这样的事。如果不明白,我前天会和你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聊那么久?你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对吧?我也一样。所以真的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否则好不容易溜出来的意义都没有了。”

撒加忽然十分好奇他的身份,但随即想到这不恰恰是他最反感别人提起的事情么?米罗是他的朋友,仅此而已,他只需要这一重身份就可以了。“我也应该谢谢你,米罗,这顿饭我请客。”

“这可不行……”

“你还没有工作,等你能挣钱了再还我也不迟。”

见他拒绝让步,米罗也只好点头:“那你如果到卡尔斯鲁厄来玩,我可以当向导。”

撒加笑了,还真是个不愿欠人情的家伙,但他不讨厌这样的人。他们畅谈着空想中的行程和值得一去的景点,差点忘了时间,最后撒加不得不以逼近路段速度上限的车速才把米罗准时送到了机场。

他们友好地在大厅拥抱、道别,撒加目送着米罗年轻快乐的背影消失在人头攒动、宽敞明亮的大厅,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微笑,他觉得自己正在找回曾经自由的心境。

但是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无情地扼杀了这份感情,重新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他看了眼收到的信息,神情严峻起来。他向着米罗离开的方向最后留恋地望了一眼,然后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当深邃的眼睛重新睁开时,刚才的轻松已荡然无存,那个友善的迷惘的总是带着真诚微笑的撒加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他又恢复成了沉着、理智、高傲的皮耶希家族的一员。

假期结束了。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15

青冥: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十二小时以上, 但是从血迹的干涸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撒加安静的听着当地警方的调查结论, 另一方面却很小心的挡在门前,不让米罗看到屋内的情况, 直到艾亚哥斯的尸体被罩上了白布。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哪个比较准确?”

“经过我们的初步断定, 凶手应该是故意伪造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以便伪造不在场证据。 实际上,如果停放尸体的环境过于温暖潮湿的话,尸体腐烂的程度会很厉害的。”撒加看着那个有着棕色短发的当地警察有条不紊的向他分析着可能的情况,他暗地里不得不赞叹希腊的警方并不像米罗的某位后母所说的那样,偷着纳税人的钱, 却什么事也不做。

“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尸体腐烂的程度并不足以证明死亡的时间。比如说,像这种情况。”那个警察拿出另一张照片,“对不起,为了保护现场, 我们不得不再次限制你们的调查权利,不过我们会尽量用照片记录现场的各种情况。 比如说, 在奥纳西斯的书房里面的这个壁炉,昨晚明显有被人点着的痕迹。”

撒加看着照片上那个模仿着两百年前欧洲装饰风格的壁炉,在壁炉里残留着一堆灰烬, 他清楚的记得, 前几天当他调查这个书房的时候,壁炉被打扫的很干净。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我记得。”撒加点点头。

“这段时间这栋房子以及所有的钥匙已经被当地警方接管,而唯一能进入这栋房子的人,只有当地警方,以及…可能是凶手的那个人。所以,在这段时间内,点燃这个壁炉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本人,而他点燃壁炉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想要提高室内的温度,加速尸体的腐烂程度,而让警方造成误判。”

“所以你认为,血液干涸的程度更能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

对方点点头,“虽然一般情况下, 凭借血液的干涸程度并不能准确的判断死亡时间, 但是在高温却潮湿的环境下, 死者的血液并没有完全干涸, 这反倒证明了死亡时间不会太长,很有可能发生在昨晚。”

撒加点点头,他对眼前这位富有正义感而又头脑清晰的希腊警察极有好感,而他俊美的外貌却也正好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他忍不住问了下对方名字,

“我叫艾俄罗斯,很高兴见到你。”对方笑着说道,向撒加友好的伸出了手, 而这个时候, 米罗却冷冷的在一旁打岔,

“能进入这栋房子的人可不止凶手一个人, 我哥他就有钥匙,我和撒加也能进入,还有他。”米罗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拉达曼提斯,“他还没有解释他是怎么进来的。”

“米罗。”撒加急忙阻止米罗,并充满歉意的朝那位名叫艾俄罗斯的警官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算是他的监护人, 而我和他是向史昂申请了搜查许可才进入这栋房子的。至于这位拉达曼提斯先生, 他能进来的原因, 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当时忘记锁门了。 ”

“没关系。”艾俄罗斯笑了笑,“这位是第一位死者的儿子, 和第二位死者的弟弟吧。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他伸出手,抚摸了下米罗的头发,“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艾亚哥斯本人因为在第一次事件发生的时候并不在希腊,所以他手中的钥匙并没有上交给警方,而我们现在也搜不到他身上的钥匙。这么看的话,凶手很有可能是他带进来的。或许当时他约凶手在这里见面, 而凶手却将他杀害,并拿走了钥匙。”

“除了我之外,他还约了其他人吗?”一直站在一旁安静的倾听着的拉达曼提斯,突然插嘴问道。

“关于这点,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一切都是推测,而我们首要的任务,还是要先检验艾亚哥斯的尸体。 撒加先生, 在这段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忙调查所有相关人员的不在场证据吧。”艾俄罗斯彬彬有礼的说道, 并向撒加道别。 

 

“撒加,你不觉得很有挫败感吗?”当天因为另一具尸体的出现,而临时中断了原定调查的撒加和米罗, 在回酒店的路上,米罗忍不住向撒加抱怨。

“为什么?”

“什么都没有查到,而且还横插出来两个讨厌的家伙。”米罗想到那个名叫拉达曼提斯的人, 他虽然自称是自己哥哥的好友,但是米罗想到他如蛇一般狡猾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而另一个名叫艾俄罗斯的家伙,看上去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富有正义感的当地警察,而米罗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他就觉得心里浑身不自在。 


【撒米】斯图加特的告白 Chapter 3 (Part 2)

Miyako:

(我说你们是有多喜欢戏霸啊这都快一年了通知那里还能看到新提醒😂)


撒加和加隆的父亲在谈及自己的儿子时曾经自豪地表示,有朝一日光凭他们两人就能设计出世界上最好的跑车。然而在两大家族第四代的比拼中,波尔施那边也并不逊色,长子艾俄洛斯目前在保时捷公司法务部任职,为人沉稳低调,头脑灵活,虽然无法进入管理层,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顶替父亲的位置,出任集团监事会主席一职;小儿子艾欧利亚在斯图加特大学学习金融,已经能凭借出色的分析能力在二级市场上赚到数额不菲的零花钱,即使未来不会进入保时捷,但也势必能赢得众多金融机构和企业的青睐。

10月初的天气十分适宜户外运动,阳光明媚,却没有夏季的酷热,带着植物清香的凉风拂过,十分宜人。波尔施一家租下了一个马场供他们消遣,在两位家主谈论合作事宜的同时,年轻人们则在马背上暗中较劲。

“加隆的骑术真不错。”输掉了刚才的一圈的艾俄洛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忍不住称赞道。

撒加点点头,隐约有些得意:“他一直很喜欢比拼速度的运动,而且总爱争第一,在这方面他比我更像我们的父亲。”

“这不是挺好的么,不过我是不敢再和他比了。”

“这么干脆就放弃了?”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我就是再练上十几年也比不上他,何必勉强自己,想赢他的话,下次去射箭场就行了。怎么样,有兴趣么?”

撒加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略微弯起的眼睛观察着艾俄洛斯的神情。他是那种初看上去毫不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说有些老实的人,和锋芒外露的双胞胎完全不同,但如果仔细留意的话,还是能发现眉眼间偶尔藏不住的强势和无情,这让撒加本能地产生了戒备。刚才的那番话不只是在给加隆戴高帽,还隐晦地暗示了大众对豪车领域的进军无疑是痴心妄想,以及保时捷方面并不打算和他们强行分出个高下,顺便试探撒加的态度。他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觉得有些不高兴,从米罗到艾俄洛斯,好像所有人都在套他的话。他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毕竟一方面这不是他管得了的,另一方面他对波尔施的诚意始终有所怀疑。心领神会的艾俄洛斯没有介意他的笑而不语,转过头找起了自己的弟弟,不料此刻的艾欧利亚正漫不经心地在马背上低头看手机。艾俄洛斯来到他身边,低语道:“别玩了,有客人在,太没礼貌了。”

“我没玩。”

艾欧利亚像出示证据一样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他粗略扫了一下,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来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这么啰嗦,小心别人嫌你烦。”

在哥哥的催促下,艾欧利亚拉了下缰绳,向正在小声交头接耳的撒加加隆走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或许是年龄的关系,艾欧利亚看起来就要比艾俄洛斯单纯得多,至少他只是一个劲地在谈论赛马和高尔夫之类的休闲活动,没有旁敲侧击地试图打听什么,这让撒加立即想到了米罗,那个酷爱赛车和足球的年轻人,他有些好奇,当他知道自己很快就将抵达卡尔斯鲁厄时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

一直客套的态度也因为这份让人心情愉快的期待而稍微柔和了起来。

 

而撒加挂念的对象此时正在租住的小公寓里细心地擦着球鞋,洗干净的球衣挂在衣架上,等待着主人最后一次披挂上阵。

米罗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和撒加保持联系的。父母定居奥地利,自己一个人长住德国,别样的经历让他早就习惯了独立生活。他以笑容欢迎别人的示好,却很少主动结交朋友,和大部分人只是保持着一个亲近而不亲密的距离。但这一次,他少有地对这位年轻的奥迪工程师产生了兴趣。或许是为了能和大名鼎鼎的皮耶希家族成员搞好关系,以备将来哪天的不时之需,又或许是撒加眉眼间淡淡的忧愁让他产生了共鸣,总之,在科隆告别后,他们并没有就此断掉联络。米罗经常会发些学校里奇奇怪怪的活动照片给他,偶尔请教一些汽车相关的专业问题,而撒加——通常是在晚间——则会回复详细的解答,以及实际操作中的不同之处。在看到其他人对着布置下来的课题抓耳挠腮之时,得到强力外援协助的米罗总是忍不住暗自在心底一阵阵得意。

所以,当他在睡前看书时突然接到撒加的电话,得知对方第二天要来拜访时,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银灰色的奥迪在视野里渐渐放大,提前等在约定地点的米罗高兴地挥了挥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和精神抖擞的米罗相反,昨天和家人一起在酒吧喝到很晚、今天又起了个早驱车一个多小时抵达目的地的撒加略显疲态,不过米罗的笑容还是让他感染了几分轻松:“怎么,不欢迎?”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难得来一次,我却只有半天的时间,有点可惜,虽然这里本身也没多少景点。”

“没什么,能看一场你的球赛也不错,你一定踢得很好。”

“过奖了,走,我带你去看台。”

虽说只是一场和邻校的友谊赛,不过球场里依然热闹非凡,早早地就有人赶来占据了前排的座位,和一个假期未见的友人兴致勃勃地聊天,腿上还装腔作势地摊着厚厚的课本。米罗小心地沿着狭窄陡峭的水泥台阶往下走,周围时不时有同样年轻的面孔向他打招呼,一些人好奇地打听着后面陌生人的身份,而大胆的女孩子已经开始隔得老远送上飞吻。

“你还真受欢迎。”活跃的气氛已经将撒加此前的困顿一扫而尽。

米罗停下脚步,转过头半开玩笑道:“我看今天有一半的注意力是在你身上的。我们学校本来就没多少女孩子,你可不准抢走。”

“你太高估我了。”这个话题让撒加觉得有些好笑,重心一直倾斜在工作上的他早就忘了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了,主动示好的那些在发现他脑子里装的不是玫瑰红酒巧克力而是引擎悬挂变速箱之后,也很快失去了兴趣。

米罗走到第一排靠近对方球门的位置,和已经坐在那里的朋友交谈了几句,然后招呼撒加坐下:“我不会踢满下半场的,所以你就在前45分钟好好看我的表现吧。”留下一句信心十足的豪言壮语后,他干脆直接翻过广告牌走进场地热身,保暖的长袖外套下是校队的队服,象征主力的8号异常显眼。

撒加有些在意刚才的话,于是不解地问旁边的人:“米罗不踢满全场吗?”

“这是他的告别赛了,按照传统惯例,下半场20分钟后他就会被换下去的。”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米罗明明只有半天的空闲时间,昨晚却还是在电话里极力希望他能一早就赶来观看自己的球赛。

尽管只是校际比赛,但男孩们的拼劲一点不亚于职业运动员们,危险的飞铲看得撒加头皮一阵阵发麻。半场结束前,米罗在门前抢点得手,打破了场上的僵局,看台上一片沸腾,没有比在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赛中为球队贡献进球更完美的了。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下半场开始仅十分钟,米罗就在一次拦截中被对方后卫铲伤,虽然尽力想继续留在场上,但脚踝的伤势已经让他无法正常奔跑,最后不得不一瘸一拐地提前下场。看台上的观众用掌声向功臣表示感谢,撒加却习惯性地开始紧张。米罗抿着嘴坐在替补席上,由队医替他做检查,像是感觉到了看台投来的关心的视线一样,他扭过头在人群中找到撒加,扬起一个安慰的笑,然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撒加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球场上,不过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替补席,一直到终场的哨声响起。

“脚伤怎么样了?”撒加单手拿着比赛结束后送给米罗的鲜花和奖杯,和他慢慢地走在树荫下,不过对方似乎完全不需要他的搀扶:“没事,刚铲到那会儿有点疼,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我还要给你做导游呢。”

“不行就别勉强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真啰嗦,我都说了没事了。”米罗忍不住抱怨起来,撒加想表示抗议,然而还没开口就被打断:“那就算是我想去个地方,你陪我,怎么样?”

面对米罗狡猾的表情,他觉得他根本不准他拒绝。

奥迪穿梭在不知名的小路间,渐渐远离城市的中心。“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周围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房子和绿化已经把撒加彻底绕晕了,他严重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不过米罗倒是全程轻松自在地替他指引方向:“我的秘密基地。快了,马上就到,不会迷路的。”

车最终停在了城郊的小山坡下。米罗熟门熟路地沿着小道走在前面,山不高,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山顶。“就是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卡尔斯鲁厄。我刚搬过来不久有一次在市郊迷了路,无意间找到这个地方,是不是很漂亮?”米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珍贵收藏一般得意。撒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以王宫为中心,绿色的森林和红顶的小屋向四周散布开来,目所能及的最远处是青绿色的湖水,随风泛起波澜,丘陵绵延在雾气中,云层似乎触手可及。见惯了汽车城工业气息十足的现代建筑,此刻眼前静谧安宁的风光如滤网一样净化了喧嚣与烦躁。米罗看到他疑惑的侧脸渐渐显出悦色,知道自己选对地方了,于是懒洋洋地坐在草地上,任由略带寒意的秋风吹乱自己的头发。

“我以为你会带我去王宫。”撒加边说边在他身边坐下。

“本来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改主意了。你可是大忙人,就算来南德多半也是斯图加特,不可能每次都有时间顺路过来。王宫什么的和其他地方都大同小异,但是这里,”米罗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只能带你来一个地方,那我一定会选这里,你肯定会喜欢的。”

“只要你还在卡尔斯鲁厄,我不介意绕个路多来几次的。”

米罗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而撒加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尴尬地转过头,长发挡住了略微泛红的脸颊,他觉得虽然撒加刚才的话有些奇怪,可他的反应好像更奇怪。

“你把这里叫做‘秘密基地’?”

很快恢复正常的米罗点点头:“嗯,心情不好或是觉得烦躁的时候会一个人到这里散散心。我很少带人一起来,他们要么认为没趣,要么就是没什么值得多看的。”

“我很喜欢,可以看得很远,周围又安静,很适合整理思绪。谢谢你,米罗,带我来了个好地方。”撒加深吸一口气,森林植物天然的气息环绕在周围,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到天空和湖水澄澈透明的颜色。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并肩而坐。撒加重新睁开眼,看到米罗出神地望着远方,和一个多月前在赛道上一样。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在其他时候看上去十分开朗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正如米罗所言,他太能理解这种想要发泄点什么却又深知毫无作用的矛盾心情了。出于礼节,他按下了去打探米罗心中最不愿提及之事的好奇心,而是发出了一个邀请:“10月末DTM收官战,想来现场看么?就在霍根海姆,离这里很近。”似乎是发现没提到重点,于是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是看台,是奥迪的贵宾包厢。”

“真的?”包厢的巨大吸引力让米罗迷茫的双眼立刻焕发出了光彩,但立即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细微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撒加的眼睛,他马上笑着解释道:“当然,我是奥迪的工程师,你是我的贵宾,有什么不对么?”

“好像没有。”

“那不就行了,”撒加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安排好就通知你。”

由于还要赶回沃尔夫斯堡,撒加无缘等到被米罗称为“如同金色的霞光披着紫红色的长袍”一样的落日了。把人送回住处后,他便准备离开,然而车还没掉完头就又停了下来。本打算目送撒加开走就回屋的米罗疑惑地看着他下车,走到自己面前,递来一本厚厚的工具书,全彩的印刷品散发出铜版纸特有的味道:“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

“这是……大众汽车图鉴?”集团内部每年出版的记载了所有车型详细参数的大全,只赠送给大客户的限量非卖品,虽然不可能涉及机密内容,但如此翔实而全面的集合对米罗而言依然是求而不得的宝贵资料,可以省掉他大把搜索与整理信息的时间和精力。

“抱歉,我都不清楚你喜欢什么……”撒加少见地局促了起来,毕竟他心里也明白这样的礼物并没有多少诚意。早知道怎么也应该厚着脸皮去问克里斯滕森讨一个签名的,他忍不住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手边只有这类的东西,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米罗喜出望外:“当然有!真是帮了大忙,你真不知道有些资料我们外人找起来有多麻烦。不过……”他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要是能搞到保时捷的就更好了。”

“我尽力。”如释重负的撒加十分配合地回答道。

“那……10月底见?”

“再见,等我消息。”

又一次道别后,兴奋的米罗一进房间就掀起月历,在10月28日上画了一个醒目的记号。而另一边,被迫和波尔施家的两兄弟寒暄了一整天导致精神衰弱的加隆难以置信地目睹坐在旁边的撒加连飞机上的安全指南都看得津津有味的诡异样子,更加确信他这位早把罗曼蒂克扔进油箱烧得精光的大哥一定是恋爱了。